苟队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今晚你值头半夜的外围死哨,去那处风口石台上蹲着,眼睛放亮堂点,有妖兽靠近立刻吹哨。”
那处石台孤悬在营地阵法之外,不仅寒风刺骨,更是谷底夜行妖兽攀爬上来的必经之地。
将这种死哨分给一个新人,明摆着是故意欺生排挤。
旁边几名杂役低着头,没人敢替陈阳说半句话。
陈阳抬起眼帘,脸上挂着那一贯随和的淡笑,拱了拱手。
“苟队长放心,晚辈一定看好哨位。”
他没有半分争执辩驳,提起自己的包裹,干脆利落地朝着那处陡峭冰冷的石台走去。
苟队长看着陈阳逆来顺受的背影,嗤笑了一声,啐了一口唾沫:“没骨头的软蛋,活该一辈子当杂役。”
转过身,陈阳踏上那座寒风呼啸的孤立石台。
刚迈入阴影之中,他脸上的随和笑意便尽数敛去,眼眸瞬间冷如寒冰。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更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玄火宗那座粗陋的防御营阵上。
陈阳借着长袍的遮掩,指尖在袖中飞速掐诀。
《玄天铸灵经》中记载的隐匿阵法暗中催动。
三枚泛着微弱土黄色灵光的阵符自他指缝间无声滑落,精准地没入石台四周的青岩缝隙之中。
紧接着,两缕细微的紫电真气顺着石面蔓延开来,与阵符融为一体,瞬间结成了一座极其隐秘的“惊雷敛息阵”。
只要方圆三十丈内有任何活物踏入,大阵便会在瞬息间将波动直接反馈至他的神识,同时足以抵挡练气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布置妥当后,陈阳盘膝坐在石台中央,周身气息与周围的赤红山岩彻底融为了一体。
夜色渐深,营地背风处的篝火噼啪作响。
寒风将杂役们围在火堆边的压抑闲谈声,断断续续送入了陈阳的耳中。
“听说了么,内门今年分下来的丹药配额又涨了两成。”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杂役往火堆里添了块枯枝,声音里透着无尽的酸涩。
“前几日我在内务堂搬运药箱,亲眼见着焦岳少爷领走了一整箱中品聚元丹,还有三瓶筑基培元液。”
“那些东西加起来,折成下品灵石得有几万块吧?”
旁边一个年轻杂役啃着干硬的糙麦干粮,眼眶有些发红:“几万灵石?咱们在外务殿拼死拼活干上十年,扣掉吃喝嚼用,能攒下五百灵石就算祖上积德了。”
“十年的卖命钱,比不上人家动动嘴皮子领的一顿零嘴。”
老杂役叹了口气,裹紧了破烂的棉袄:“知足吧,能活着把抚恤领到家里就算不错了。这修仙界的大门楼子太高,咱们这些人,就是垫在门槛底下的碎石子,连抬头往上看一眼的资格,都是拿命换来的。”
低沉的叹息声在冰冷的夜风中散开,很快被呜咽的风声吞没。
陈阳坐在孤悬的石台上,任由如刀般的寒风吹拂着额前的碎发。
他神色平静地从怀中摸出那枚从老槐树下得到的乌黑残牌,指腹缓缓滑过冰凉粗糙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