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的骨骼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环形符文。
纹路层层嵌套,起笔苍劲,回锋如刀,透着一股万古不灭的苍凉之意。
这种环形纹路,与他当初在金山坊市深层矿洞石壁上所见、以及黑骨宗灵泉阵眼处的符文,完全同出一系。
“嗡……”
腰间储物袋内,那枚从神木城破院得来的黑色石片,此刻隔着布帛微微发烫。
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自陈阳的神识深处悄然泛起。
那不是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而是潜藏在他神魂最底层的远古烙印,仿佛在极遥远的岁月之前,他曾亲手抚摸过这些冰冷的白骨。
陈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波澜。
他从怀中取出特制的兽皮纸与炭墨,手法极快地将骨面上最核心的三组环形符文一笔一划完整拓印下来。
收好拓片,陈阳抹去石台周围的痕迹,按原路悄无声息地折返回车队行进的主道。
然而,刚靠近峡谷狭口,一阵狂暴的真气轰鸣与金铁交击声骤然撕裂了山间的死寂。
“轰!”
火光冲天,玄火宗的三辆丹材兽车被生生截断在峡谷中央。
数十名蒙面悍匪骑着黑鳞妖狼,将车队死死围在核心,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宗门弟子的尸体。
苟队长早已不见了踪影,多半是弃车躲在了哪里。
沈青梧一袭玄衣已被鲜血染红大半,左侧肩胛处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流如注。
她手中的寒玉尺光芒黯淡,量材铜秤已然碎裂成两截,整个人倚在兽车轮轴旁,呼吸紊乱,已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在她身前,一名手持鬼头大刀的魁梧黑袍人凌空踏步,筑基初期的狂暴威压肆无忌惮地横扫全场。
“沈执事,何必为了宗门的几箱破烂搭上性命?”
黑袍匪首阴恻恻地冷笑,眼中满是残忍之色:“把路让开,本座留你个全尸。”
沈青梧咬碎银牙,单手撑着冰冷的玉尺,眼中寒芒决绝:“玄火宗丹材,休想从我手里夺走半分!”
“给脸不要脸,那就去死吧!”
黑袍匪首大刀一挥,一道三丈长的漆黑刀芒如匹练般当头斩落,直取沈青梧的咽喉。
沈青梧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仍旧不肯退缩半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铮——!”
一声清脆激越的刀鸣突兀地在大峡谷中炸响。
一道森寒至极的暗金流光如惊雷破空,自林间斜刺而出。
《斩仙刀》第二式,劈山!
暗金色的刀锋之上,缠绕着深紫色的狂暴雷芒,刀气纵横,携着一股撕裂天地的肃杀意境,硬生生撞上了那道漆黑刀芒。
“轰隆!”
两股巨力轰然对撞,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尽数掀飞。
黑袍匪首只觉一股沛莫能御的狂暴巨力顺着刀柄疯狂涌入经脉,附带的紫电更是如附骨之疽般瞬间炸裂。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黑袍匪首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连同肩胛骨被刀气生生绞断,手中的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十余丈,重重砸在山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