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鹤将文书在焦岳眼前一晃,语气平缓却重逾千斤。
“焦少爷若是想搜查一名在册丹师的气海,请先去内门刑律堂,请下掌门亲笔签署的搜查公文来。”
“没有公文,谁敢在丹房重地动私刑,老夫便亲自去内门寻焦长老说道说道。”
焦岳死死盯着曹鹤手中的公文,又看了看并肩而立的沈青梧与陈阳,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日有外务殿与执法执事双重规矩压着,他无论如何也动不了陈阳。
“好,很好!”
焦岳恶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伸手虚空点了点陈阳的胸口。
“姓陈的,咱们来日方长,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永远缩在宗门的规矩底下!”
他一甩袍袖,带着几名随从怒气冲冲地穿过人群离去。
大殿前的紧张气氛终于缓缓散去。
陈阳站在原地,向沈青梧与曹鹤平静地拱手致谢。
随后,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铜通行玉牌,转身朝着偏僻的住处走去。
直到拐入幽暗无人的长巷,秋风穿堂而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陈阳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整件粗布内衬,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脊背之上。
这是他来到这个修仙世界以来,第一次离彻底暴露底牌如此之近。
陈阳靠在斑驳的石墙上,眼眸深邃得宛如寒夜孤星。
在这座等级森严的金字塔里,一张空有高超丹道、却顶着低微修为的脸庞,在那些有心人眼中,本身就是极大的一处破绽与原罪。
玄火宗丹方阁一层,光线比外头暗了许多。
高大的黑木书架一排排立在青砖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防蛀的药香与陈年纸页的微涩。
陈阳亮出那面青铜通行玉牌,守阁弟子验过无误,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他穿过前头摆放寻常吐纳功法与一阶丹方的书架,径直走到最深处的甲字区。
架子最顶层,用特制琉璃匣锁着一卷泛黄的古旧羊皮残卷。
封皮上用朱砂小楷写着四个大字:筑基丹方。
陈阳取出玉牌贴在琉璃匣的凹槽处,咔哒一声轻响,禁制解开,残卷落入掌中。
他将残卷在宽大的乌木书案上缓缓摊平。
目光落下的那一瞬,陈阳垂在袖中的手掌猛地收紧。
那绝非市井散修口中那些东拼西凑的粗浅材料方子。
这是一张脉络极严密、阴阳相济的正统古方,君臣佐使,次序森严。
居于首位者,君药一味:地髓浆。
方后附有一行极细的小字批注:产自极深地脉之阴阳交汇处,性温润,专司温养气海、助气化液,乃是将一身磅礴真元自气态彻底推向液态的关键之手。
陈阳凝视着“助气化液”这四个字,体内气海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微弱的共鸣。
数日前在冬瓜巷小院中,他以五行逆转阵强行提纯青冥铁,将其化作青金液体融入气海,隐隐带出了真元向液态转化的前兆。
那时的前兆,正是在等待这一滴真正的引路之水。
视线顺着残卷下移。
臣药两味:百年凝霜花,赤珠果。
一寒一温,交织如阴阳二气,专司在丹成之际死死锁住狂暴药性,护持肉身经脉不被庞大药力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