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这是一个足以改变自己甚至整个外务殿命运的通天机缘。
玄火宗那些墨守成规的内门丹师不敢下的险棋,那位躲在市井泥泞里的无名医馆陈师傅,却未必治不了。
深夜子时,神木城西区那条潮湿阴暗的泥泞长巷里,寂静得只能听见雪粒落地的沙沙声。
一辆看似寻常的青铜马车穿过杂乱的贫民窟,在无名医馆那扇破旧的木门前缓缓停下。
曹鹤披着厚重的灰色斗篷,亲自推开医馆虚掩的门扉,侧身将一道裹着雪白狐裘的高挑倩影引进了后堂。
女子刚一步入屋内,原本温暖干燥的后堂静室,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青砖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层森白刺骨的白霜,连案几上跳动的烛火都剧烈摇曳,化作了幽冷的惨白之色。
筑基巅峰强者的无形威压在静室内悄然弥漫,令人窒息。
陈阳坐在长案后,身着一袭朴素的青布袍子,神色沉静自若,甚至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平静地抬起眼帘。
两名身形如鬼魅般的筑基后期黑衣护卫按刀跨前一步,眼中杀机隐现。
“退下。”
纪灵霜声音清脆悦耳,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宛如冰山崩裂的脆响。
两名护卫躬身退至门外,将后堂死死封锁。
纪灵霜拉下雪白兜帽,那张倾国倾城却毫无血色的绝美脸庞袒露在灯火之下。
她垂眸审视着眼前这个气息不过炼气中期的年轻游医,黛眉微微蹙起。
“曹管事说,神木城里有一位能以金针化解天地至煞的奇人。”
纪灵霜缓缓在对面的竹椅上落座,语气平淡无波:“若是你只有炼气期的微末手段,便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陈阳神色如常,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粗茶。
“纪姑娘气海之内的纯阳火种,如今只剩下膻中穴最后一点微光了吧。”
陈阳端起茶盏,甚至未曾伸手探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家常。
“万年玄冰煞气自大椎穴贯入,顺着足少阴肾经直沉丹田,每逢子时阴阳交替,奇经八脉如遭亿万冰锥攒刺,经络僵死如铁。”
“若我所料不差,最多还有三日,极煞彻底冻结气海灵根,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的命。”
纪灵霜搭在狐裘上的纤细玉手骤然一紧。
她那双波澜不惊的寒潭美眸之中,第一次掀起了剧烈的惊涛骇浪。
这一路上她寻访过无数名医大派,那些金丹境界的名宿也需细细切脉数个时辰才能勉强摸清的病症,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游医,仅仅一眼便说得丝毫不差。
“你能治?”纪灵霜直视着陈阳的眼睛。
“能治。”
陈阳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不过,有两桩规矩。”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