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秘境之内,烟尘弥漫,残破的白玉台上一片狼藉。
数名受创的内门长老面色铁青,围聚在一起争执不休。有人主张封锁宗门先行清查内鬼,有人顾虑黑煞教在山门外埋有伏兵,投鼠忌器之下,竟无一人敢当先冲入那条幽暗的地底裂隙去追击夺宝。
陈阳站在碎石阴影中,缓缓擦去嘴角的一丝血渍。
旁人可以等,玄火宗可以权衡利弊,但他等不起。
地髓浆是筑基古方中无可替代的君药,一旦被黑煞教运回外域老巢,以魔道手段将其炼化或污染,他踏入无上筑基大道的希望便将生生断绝。
趁着场面极度混乱、结界尚未完全闭合的间隙,陈阳身形微晃,如同一道若有若无的清烟,顺着一处坍塌的通风岩道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赤炎地窟。
半个时辰后,神木城西区,无名医馆后堂密室。
油灯摇曳,将数道紧绷的身影拉得极长。
接到紧急传讯的隐鳞核心修士已然尽数齐聚于此。
除了秦九两、铁山、燕四之外,江晚云亦带着青羽门的数名精锐修士肃立在侧,每一个人周身都散发着凝练的肃杀之气。
“地髓浆被黑煞教三个筑基魔修劫走,必须在他们逃出神木城疆界之前抢回来。”陈阳开门见山,语气冷冽如冰。
江晚云上前一步,翻手取出了那一枚通体乌黑的“探脉引”铁牌。
她将一缕纯正的青羽真气注入铁牌之中,原本沉寂的古老符文骤然泛起一层微弱的血芒,铁牌内部发出一阵急促的低鸣。
“魔修破阵遁逃时,强行撕裂了地底火脉,身上沾染了极重的地火与阴煞混合气息。”
江晚云美眸微凝,纤指拂过铁牌表面指向西北方位的凹槽:“这块探脉引与地脉相连,只要他们还在地下暗河或地裂附近穿行,便逃不开铁牌的感应。他们此刻正沿着城西的地煞水道一路往北遁逃。”
与此同时,秦九两亦将一张染着墨迹的地形图迅速拍在长案上。
“师父,城里的暗线方才传回确切消息。”
秦九两指向地图边缘一条狭长如刀削般的险峻峡谷,飞速解释着探查的经过。
“事发之后,我让隐鳞的眼线死死盯住城中几处车马行与暗道码头。半炷香前,城北一家暗中由黑煞教暗桩经营的皮货铺子突然动用了三只‘血翎夜蝠’传讯,同时城西货栈有一队挂着伪造商会旗号的快马强行闯关而出。”
“燕四顺藤摸瓜,在城外暗道截杀了一名接应的探子,搜出了密信路线。黑煞教的大队人马并未走平坦官道,而是兵分两路,主力携带着玉葫,企图借着夜色与狂暴地煞,强行穿过神木城与外域交界的‘乱风峡’!”
乱风峡。
那是神木城西北方百里外的一处极凶之地,峡谷两侧绝壁千仞,常年呼啸着能够撕裂护体罡气的狂暴罡风,更是避开各大宗门关卡盘查的唯一走私绝径。
“拿上家伙,出发!”陈阳没有半句废话,顺手将青冥煞刃别在腰间。
夜色如墨,一行十余名身法矫健的修士如同一群掠过荒原的夜鹰,顶着刺骨的冻雨,风驰电掣般朝着西北密林深处狂飙而去。
一个时辰后,苍茫险峻的乱风峡入口已然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