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十息的狂暴对轰。
这位黑煞教凶名赫赫的筑基魔修,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在凌厉无匹的刀气与雷火中被生生立劈为两半,残躯跌落进翻滚的黑潭之中,染红了大片冰层。
战斗停歇,漫天水雾与雷光渐渐散去。
寒潭四周重新归于死寂。
陈阳缓缓落回布满碎冰的岸边,右臂微微颤抖,手中的青冥煞刃斜指地面,刀尖不断滴落着暗黑色的残血。
他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逆血咽了回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连续催动高阶雷法与《斩仙刀》,加上强行压制体内的经脉暗伤,他浑身的真元已然被消耗得十不存一。
转头望去,身后的隐鳞队伍一片惨烈。
秦九两靠在破损的巨盾旁大口喘息,方青脸色煞白地替断臂的同伴包扎止血,数名重伤的修士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在这冰天雪地的绝境杀局之中,整支队伍的真元与体力,已然被损耗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远方的茫茫风雪深处,另外两名携带着地髓浆的筑基魔修,正距离神木城的边界越来越近。
狂风如刀,呼啸着从万仞绝壁间倒卷而上。
乱风峡最险恶的尽头,便是耸立于神木城与外域荒原分界处的黑风崖。
崖顶光秃险峻,寸草不生,黑褐色的冻土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浓稠灰暗的魔煞瘴气在谷底翻滚涌动,发出如万鬼夜哭般的沉闷咆哮。
追至崖顶边缘,四周的风雪中忽然亮起数道猩红刺目的血光。
“嗡……”
八条由粘稠阴血凝聚而成的魔道锁链自绝壁岩缝中破土而出,彼此交织勾连,化作一座散发着浓烈死气的阵法。
同命血煞阵。
阵法正中央,秦九两、江晚云以及三名此前奋勇断后的隐鳞修士被死死禁锢在血色光柱之内。
他们浑身衣衫褴褛,皮肉被极阴寒煞割裂出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血口,鲜血顺着锁链不断滴落。
而在他们身后,数柄淬满了幽绿蚀骨剧毒的白骨短刃,正死死抵在江晚云与秦九两脆弱纤细的咽喉皮肉上,只要持刃之人手腕微抖,便能在瞬间切断气管与经脉。
一道披着宽大黑红法袍、面容阴鸷如秃鹫的干瘦身影,自绝壁边缘的血雾中缓缓浮现。
黑煞教此行带队的最后一位筑基强者,鬼煞上人。
鬼煞上人左手握着那只流转着温润金芒的白玉宝葫,右手捏着一道连接着整座血煞大阵的本命引信,猩红的双瞳中翻滚着疯狂与快意。
“陈阳,你果然追上来了。”
鬼煞上人森然怪笑,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扬了扬手中的白玉葫芦,葫内浓郁纯正的灵力隔着禁制隐隐散发出来。
“你费尽心机在玄火宗大比上浴血厮杀,一路踏着我黑煞教数位筑基同门的尸骨追杀至此,图的不就是这一葫能助你跨入筑基大道的‘地髓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