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冷峻,眼眸深邃平稳,没有哪怕半点犹豫与挣扎。
“地髓浆,你拿走。”
陈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沉稳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崇山峻岭。
“把人放了。”
鬼煞上人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猩红的双瞳中掠过一丝荒谬与难以置信。
“你疯了?那可是筑基君药地髓浆!错过这一葫,你这辈子都休想踏入筑基之境!”
陈阳神色如常,左手一扬,随身携带的一只装满了灵石的普通储物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绝壁边缘的冻土之上。
紧接着,陈阳抬起右手,在周身经络外围虚点数下,散去了蓄势待发的真元气芒,面无表情地向后缓缓退出了整整百丈之远。
“东西全在这里,我的人放开。”
狂风在崖顶呜咽盘旋。
鬼煞上人死死盯着百丈外的陈阳,确认四周再无任何阵法埋伏,眼底的惊疑终于化作了无法遏制的狂喜与贪婪。
这个世界上,当真有这般为了小小蝼蚁放弃登天机缘的蠢货!
“哈哈哈!算你识相!”
鬼煞上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反手一掌将束缚众人的血煞锁链拍碎,震飞了奄奄一息的江晚云等人,同时凌空一抓,将地上的储物袋与那只白玉葫芦紧紧揽入怀中。
他甚至连查看储物袋的心思都没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浓稠的魔烟,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黑风崖下方深不见底的万丈魔雾之中,转瞬便逃遁得无影无踪。
“师父……”
阵法破开的刹那,脱力的秦九两扑倒在泥水之中,放声大哭。
陈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清风跨越百丈距离,稳稳落在了血泊边缘。
他伸出双臂,一手扶起重伤瘫软的江晚云,一手将泣不成声的秦九两从冰冷的烂泥中拉了起来。
迅速自怀中掏出疗伤丹药喂入众人腹中,陈阳指尖翻飞如电,以银针飞速替另外三名失血过多的隐鳞修士封穴止血、接续断骨。
江晚云倒在陈阳怀中,冰凉的双手死死抓着陈阳染血的衣襟,泪水不断打湿他的胸膛。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们放弃地髓浆……那是你的道基啊……”
秦九两更是用拳头狠狠砸着地面,自责得浑身颤抖:“都是我们没用!是我们拖累了师父!若是我们争气些,那老魔头根本带不走灵药……”
重伤的隐鳞修士们纷纷低垂着头颅,眼眶泛红,整座崖顶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自责与绝望。
陈阳替最后一人包扎好伤口,缓缓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着这一张张满是血污、苍白虚弱却写满了真诚与信任的脸庞,感受着他们发自骨髓深处的自责。
陈阳的嘴角微微上扬,忽然迎着凛冽的漫天风雪,洒然轻笑。
笑声清朗宽阔,驱散了崖顶所有的阴霾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