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
事已至此,张泱选择先吃饭。
在沈知想着如何处理这场景的时候,张泱先吃完告辞了,临行前留下一句话:“我租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去隔壁找我,记得走正门,别翻墙,否则容易被护卫们误伤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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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是跟沈知说的。
张泱走后,兄弟俩都停下了筷子。沈知脸上一扫方才的平静,抬眸看着兄长:“伯渊不是那个贱人,她在那件事情上全然无辜。她不欠你们什么,倒是你们还欠她一条命。”
沈道:“我知道。”
他过于平静,反而让沈知怒火无处泄。
自从与张泱几人分开,他一路打听一路颠沛流离,总算找到大哥。本以为事情能告一段落,谁曾想大哥倒是魔怔了,不知道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斗国王室早该死!
沈道与其主君谋划的东西,他有所预感。
“要不是我就你一个亲人,我真——”沈知最后还是没将难听的话说出口,看着眼前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手足,他心中也不好受。他想知道对方究竟瞒了什么,又有什么难言之隐。只可惜他不能钻入对方脑子里,也无法强行抠开对方的嘴,“你好自为之吧!”
沈道看着对方模样,心绪泛起波澜。
他与沈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关系远比其他弟妹亲密。
只是在成功前,一些秘密无法跟对方坦白。沈知也因他的缘故,不得不被动行事。沈知明面上是秦凰麾下做事,但因为有个亲近王室的兄长,在秦凰麾下也颇受排挤……
两派都不信任沈知,对他有所隐瞒。
这种滋味不好受。
沈道想起张泱,本以为不会再见到了,没想到还能瞧见,这大概是所有事情中最出人意料的变数。他喃喃:“倒是没想到她……”
头顶投下的黑影让沈道回过神。
他抬看着不知何时走到跟前的三弟。
“要是还没气消,就先别说话。”
沈知气结,但还是忍了。
他问:“伯渊怎么回事?”
沈知更想问的是她怎么被牵扯进来。
沈道淡淡说:“她不幸长了那么一张脸,被拿来当替死鬼罢了,没什么复杂内情。”
沈知:“……”
沈道:“你口中的‘贱人’平日得罪太多人,谁不想她死?一朝失势跌落泥潭,身边饱受折磨的人哪里还会继续忍她?更别说豁出性命保她周全了。明明都是那种情况了,那个蠢货还看不清局势,伺候她的人就忍无可忍,趁着其他人逃命疲累之时,将她杀了。”
他平静说着一段沈知早就打听到的内容。
但也有一些后者不知道的。
“生锈的斧和柴刀,一刀一刀地砍。人骨坚硬,他们又疲累虚弱,几个人,小的过于年幼,七八岁就被去了势,年长的须皆白,饿好几天,一天仅得小半碗霉麦饭……还要被鞭着伺候她逃命,呵……这些人,合力大半个时辰才将人分尸干净,就是动静大。”
“你一直听着?”
“动静响那么久,一开始没吵醒,之后也醒了。”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装没听到。
沈知冷脸:“可他们杀的是那个贱人?”
沈道:“不是,是你的朋友。”
被证实的回答让沈知踉跄后退几步。
这一反应也让沈道有些不忍。
他叹气:“叔德,别用这种眼神看着为兄,为兄还没残暴到那种程度。你这会儿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为兄丧尽天良,偷偷抓了一个跟王姬容貌相似的无辜少年,控制她,将她抛给一群恨意滔天,要将她千刀万剐的人泄愤?你是不是在想,她那时怕得求饶,一脸的惊恐,亦或者是保持着清楚意识,清晰感受自己被一刀刀分尸?因为死前过于痛苦,所以在死而复生之后遗忘了一切?都没有,叔德。”
他知道兄弟俩回不到过去。
但也不想年幼的弟弟如此想他。
沈知唇瓣颤抖:“不然呢?”
沈道:“她没什么感觉。”
沈知眼眸无光地盯着他,显然不信。
沈道:“确实没有。”
事实上,沈道也因为张泱的存在而怀疑。一个长相与王姬如此相似的人,在“王姬”最需要替死鬼的时候出现,省了诸多麻烦,简直巧合得过分。他还怀疑这是谁的算计。
简直是世上最完美的替死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