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脸色严肃沉默,端详着眼前的防水袋,呼吸微微粗重:“……符脚皆以镇煞符尾收束,这些符箓应当是‘四象镇灵锁炁符’,非常古老、复杂,能作此符箓者少之又少……”
临朗目光落在袋中,眼底生出疑惑:“到底这里头装着什么东西,竟是用上这样极为凶悍的符箓?”
阎川看向防水袋,心底隐约浮上一个模糊的猜测。
“我看看?”他问。
临朗点点头递过去。
阎川伸手接过防水袋,将其拿到灯光下对照,就见这一小片金属片泛起不同层次的幽暗光泽,极内敛的辉光浑然天成。
它约莫有成年男子拇指指节大小,形状天然不规则,边缘圆润,中心微微隆起,看起来就与他曾经赠予衡宫的那一小片壳甲极为相似。
阎川手指隔着防水袋碰触到袋中物件,触感传来的瞬间,叫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不是普通金属的冰凉死硬,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质感,温润中蕴藏着韧性,仿佛触碰到的不是单纯的死物,而是某种带有生命力、有呼吸搏动感的外壳。
阎川瞳孔狠狠一缩,心底的猜测隐隐被证实。
他深吸口气,将手中袋子转递给临朗,声音透着一丝艰涩:“如你所说,这些符箓之古老复杂、镇印之力强横惊人,那其所镇压的目标恐怕不多。”
临朗看向阎川,他意识到阎川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防水布上记录着‘标本’,那么……这应该就是真正的龙鳞。”
哪怕只是幻象,没有真正的龙压兜头盖下,阎川也能感觉到这物件的独特与不可思议。
他没有见过龙,却不知道为什么,在隔着袋子碰到它的瞬间,这个答案就那么清晰而笃定地跃入脑海中。
临朗微微睁大眼看向阎川。
从古至今,人人都在寻龙、在验证龙的存在真伪,却从没有人能够证实它。
至少,没有人能拿到真正与龙直接相关的证据来证实它。
如果这真的是龙鳞……怪不得他哪怕只剩一个手掌,也要如此死死护住背包。
临朗深吸口气,喃喃道:“也许他的笔记本里还有别的信息。”
他解开笔记本封皮上的细带铜扣,翻开扉页,字迹虽有些晕染,但仍旧大多可辨。
扉页上,刚劲有力的钢笔字迹写着——
【泰安山脉北麓-地质水文及异常现象民间考察记录(第七次)】
【编号:癸酉-07】
【领队:钟岩】
【启程日期:一九九三年十月七日】
【预计周期:四十天】
“一九九三年……癸酉年……民间考察队?”临朗低声念出,看向面前鬼魂,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登山客,而是一支有组织、有目的的考察队。
他一目十行地往后翻页,大多是常规的日期、天气、行进路线、宿营点、简要的地形描述……等等,记录严谨,像标准的科考日志。
然而,翻到记录进山后第十五天左右的笔记时,内容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临朗注意到笔记本上的字迹变得有些急促潦草,记录的重点,从纯粹而客观的地质水文,逐渐转向了更加主观意识上的叙述——
【十月二十三日,晴。抵达“鹰回坳”。此处磁场读数异常,指南针间歇性失灵。队员小林反应,夜间听到类似金属摩擦的“嗞啦”声,位置不定,探查无果。记录。】
【十月二十五日,阴有雾。进入“乱石海”区域。碎石规模远超正常冻融风化产物,空气湿度极大,但实测降水量低。队员小赵称看见雾中有巨大阴影,全员皆没有看见,疑心理作用。记录。】
【十一月二日,大雾。迷路。指南针、卫星定位均失效。根据队伍里老海的老法子和古地图勉强辨向。浓雾中多次看到疑似人影,但喊话、光信号均无回应,靠近则消失。温度骤降,呵气成霜,但周围无结冰现象。】
【十一月五日,阴。找到一处岩缝,内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平台与石龛,龛内无物。平台中央地面,有深嵌入岩石的四枚青铜环,足有碗口粗,青铜环锈蚀严重,但连接青铜环的粗大青铜链已断裂,不知所踪。青铜环周围地面,有大片喷射状暗色物质沉积污渍。考察全队气氛极其压抑,全员心悸。决定暂离。】
临朗蓦地抬头看向阎川,压低声音道:“这支考察队,在三十年前,可能已经接近、甚至已经接触到了‘锁龙’的某个外围节点!”
阎川同意,那些断裂不见所踪的青铜链条与青铜环,极有可能意味着这一处早就失守。
临朗接着往后翻,异常记录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具体,字迹变得愈发狂草,甚至有的难以辨认,仿佛记录员的精神状态也跟着不太对劲起来——
【十一月九日,夜,宿于“天门海”,值夜队员称湖中有“巨大黑影”,轮廓如巨蟒。所有人都惊起,却只看见湖水涟漪,湖面升起浓雾,雾中伴有嗡鸣,低沉悠长,像是来自地底极深处。全员无法入睡,精神濒临崩溃。】
【十一月十一日,晴。决定撤离。但……找不到来时的路了。所有沿路插下的路标全部消失或是出现了奇怪的位移,无法作为辨识标准。我们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活动的迷宫里。补给告急。】
这似乎是最后一天的日志,但却不是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字迹狂乱,力透纸背,混合着暗红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上面是触目惊心的墨点——
【他们不是传说!他们是真的!就在山里!跟着我们!】
【地图是错的!是饵!我们上当了!】
【不能让他们拿到!绝对不能……】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后面全是空白页。
第270章持证上岗第二百七十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七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