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乐璃被容时一问,眼神不再游移动,目光定定地望着容时,胸口微微起伏着,“是。”
容时注视着乐璃,眼底交织着眷恋与凝重,开口道,“你可记得,在梨院之时,你曾对我道过,你逃离家中,是因为你发现你的父亲做一桩可怖之事,你许是将我当成不会听得懂你在讲何事的一个聆听者,将那些事尽数告与我听……”
乐璃听着容时的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视线缓缓下移,垂眸凝思。
当年她嫌容时闷,无法,只得自己讲与他听,她确将他当作一个听不明的话中意思的聆听者,将那段故事道出,未曾想,他竟还记得,她自己倒是记忆有些模糊了。
“想来,你是无比厌恶此处,后来我找到了你所说的祭台,祭台的怨灵冲天,且它还曾是天魔降生所在,无疑是断不可留之物,便将其毁了。”那时容时将祭台毁了后,登时冲天的怨灵四散,怨灵痛苦的哀号之声不绝,“那日路过之时,便发觉有所不对,可当时并未多留心,那微弱的怨灵确实微不足道。”
说这话时,容时微垂眼睑,羽睫轻轻扇动,遮住眼中的懊悔之色。
乐璃听完后,抬眸,望着容时清冷落寞的姿态,身侧的手微微一动,“当是也是着急,并未刻意留意祭台,后面那些事情又绊住脚,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容时心中暗叹,微微颔首。
“但若是,少横抓了两手准备呢?”乐璃神色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人无法平静。
容时眼神微动,薄唇微抿,声音低了几分,“若是如此,我们需要快些加紧脚程,还需要有人帮我们盯着魔域的动静。”
乐璃思度着,咬了咬牙,“魔域那边,四凶兽或许可以盯着。”
容时忽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被乐璃察觉到,乐璃抿了抿唇,“呃……我也知道,四凶兽有点……愚蠢,可如今,我们好似也没有其他选择。”
◎君墨?!他还活着?!◎
容时思索片刻后,在乐璃注视的目光下缓缓点头,“行,还有两人会前去与他们一同,四凶兽毕竟更熟悉魔域。”
乐璃闻此,抿着唇,缓缓点了点头。
君夜侧躺在宝座上,手肘撑着宝座,指尖抵着太阳穴之处,原本就苍白的脸因强忍着痛苦,更衬得脸色几近透明的惨白,眉峰紧紧皱,唇瓣褪尽了血色,微微张合着,连呼吸都显得急促不稳。
苍匆忙从殿外走近,跪在地上,“君上,少横仙君来了!”
君夜听到“少横”二字,眼睛倏然睁开,情绪之中有些激动,出声却有些虚弱,“快请他进来!”难言的痛苦迫使他说完后再次闭上双眼。
头疼得好似有人在撕扯他的头颅,直欲将其四分五裂。
苍得到命令后便退出了大殿,很快,一个男子的身影便慢悠悠地出现,他身上的气息彰显着他不属于这里,手中的扇子晃晃悠悠地扇动,步履轻快,踏入殿中。
少横唇角带着一丝浅笑,望着坐于高台之上虚弱的魔君,少横半阖着眼皮,手中的扇子有以下没一下的扇着,轻笑一声,“魔君看着很不好受啊。”少横的声音在魔殿中传开。
宝座之上的君夜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阴郁渗出,嘴里有气无力地念了一句,“少横。”
细弱游丝般的声音被少横捕捉,他心情极好的模样,回了句,“我在啊。”说着,唇边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君夜痛苦地站起,居高临下,眼神飘渺地望向少横,抬脚正欲上前一步,脚下一虚浮,跌在地上,他痛苦地闭上眼,再次睁开之时,一道淡蓝色的衣衫占据他全部视线,艰难地仰起头,少横正摇晃着扇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仰头的痛迫使他低下头颅。
少横缓缓蹲下身,手中的扇子凑近君夜的脑袋,轻轻扇动,带起一阵阵凉风。
“你看看你,着什么急,都出汗了。”少横语气中带着戏谑,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君夜额角的汗珠随着扇子送来的风滚落,还带来一阵寒意,君夜闭上眼睛,推开少横为他扇风的手。
“啪——”扇子下一刻就掉落在地上,少横也不恼,平静地将扇子拾起,轻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君夜,而后抬脚朝着宝座走去,端详了片刻后,端坐在宝座上。
君夜头痛欲裂,脸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他紧闭着双眼,眉间皱成一团,痛苦与挣扎交织,强撑着站起身,转过身,眼里被痛苦支配,布满血丝,几近咬牙切齿地说着,“少横!”话音刚落一阵头疼之感瞬间充斥,疼得君夜刚强撑而起的腿险些站不稳。
少横抬眸,脸上的笑意消散,“你这般模样并非拜我所赐,气可不能乱发。”少横摇扇子的手也停下,一拢,眼睛微眯,下一秒擅自脱手,电光火石之间,扇子好似一个回旋镖击中君夜的膝盖,疼痛迫使他单膝跪下。
扇子再次回到少横的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他们的手掌。
君夜忍着剧痛,低垂着头,挣扎着,忍受痛苦的额间冒起青筋,良久后,似是妥协了般,“请仙君放过……”
少横有一搭没一搭的动作停下,眼神戏谑地扫了一眼君夜,“我说了,你的痛苦不是我造成的。”说着,少横的眼眯眯地笑着。
君夜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着,“请、仙、君、救、我、一、命。”
少横听后,往椅侧一倒,手肘轻靠在宝座的一侧,狭长的眸子微眯,一副看客的模样,凝望了许久,君夜疼得快失去耐心之际,一股强劲的力量灌入君夜的体内,蔓入体内的瞬间,一股炽热的感觉在焚烧他的五脏六腑,疼痛感和灼烧感一同袭来,在君夜感觉自己意识快要模糊之际,疼痛感在渐渐褪去,灼烧之感也随之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