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这样想未免有点太下头了,但至少也是有些暧昧不清的程度,不过冷静下来以后再去回想这句话,再结合方才叶光对我的种种行动,似乎也只有这种解读说的通了。
似乎只有这个答案,能串联起所有不寻常。
可我呢?我又是怎么看待她的?
【我不知道。】
十九年来,她是我在学校里的同学,是我放学路上的朋友,是分享同一副耳机听歌的搭档,是哭着笑着的青春里最熟悉的存在。
我习惯了她太阳般的笑容,习惯了她粘人的性格,习惯了她的一切……却从未想过——。
【我们应该是这种关系吗?】
水渐渐凉了。我站起身,水珠顺着皮肤滚落,凉意漫上心头。
“总之……得去和她谈谈。”
不能逃避。至少今夜,不能留她一个人。
——————。
【?,我的衣服呢?】
换衣架上,只挂着一件几乎透明的蕾丝睡裙,和一条单薄的内裤。纯白色,轻飘飘的,像一块遮羞布。
答案已经不用猜了。这么露骨的事实都摆在我眼前了,是头猪也应该看出来云光对我有意思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水珠都在冷。这下连最后一点自我欺骗的余地都没有了。
手指触到那层轻纱般除了勾起对方的欲望以为没有任何作用的布料时,我颤了一下。
真的要穿上这条该死的情趣睡衣去见她吗?
“小雪。”她的声音忽然从门缝里渗进来,轻轻的,却带着某种沉静的压迫感,“如果你不愿意……你的衣服在中间房间的大衣柜里。穿上了,就走吧。”
【她在试探我。】
不,这甚至不是试探。这是一道选择题,赤裸、直白、不留余地。
我可以用“这样太过了”当借口,裹上自己平常的睡衣,或者干脆换回原来的衣服,走出这扇门,让今晚的一切止步于一个略显尴尬的生日夜。
可如果那样——如果我真的转身离开——云光眼里刚刚亮起的那点光,大概会彻底暗下去吧。
“……呼。”
我深深吸气,推开浴室门,身上只裹着浴巾,走向她说的那个房间。
大衣柜静静立在墙边。我打开它,自己的衣物整齐地叠放着,像一条安全稳妥的退路。
“如果选了这边……就真的回不去了呢。”
我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手指却伸向浴巾口袋,从口袋里摸出了静静躺着的暖调的珊瑚手链,握紧,凹凸不平的,坎坷的触感不断提醒着我这份心意的真实。
毫无疑问,我和云光是共度了19年光阴的青梅竹马,我们是要好的同学,是亲密无间的朋友,我们一起哭过,一起笑过,一起守夜,一起过生日。
可——我,还是她的谁,我不是云光的父母,无法给予她家那般的温暖,也不是云光的伴侣,不能随时随地陪着她。
我只是想让她,至少,至少不要那么寂寞。
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或者说,我不清楚我对云光抱有怎么样的情感,但是至少,我不想就这样落荒而逃,我想要正视,堂堂正正的回应这份感情。
就算我不知道这种情感是不是喜欢。
就算我不知道以后我们会怎样。
我只知道,如果现在转身离开,我一定会后悔。
——————。
我关上衣柜门,走回浴室,拿起了那件白色睡裙。
布料轻得几乎握不住,穿上的瞬间,凉意贴着皮肤蔓延开来。
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得惊人,锁骨、肩线、隐约的轮廓……全都被这层薄纱似有若无地笼着。
【云光这个变态……连bra都不给我留啊啊啊啊!】
脸上烫得快烧起来,我却忍不住对着镜子,很轻、很轻地吸了口气。
最后,我将珊瑚手链戴在腕上。微凉的珠串贴着脉搏,一下,一下,像无声的鼓点。
然后我推开浴室门,走廊很暗,心跳的声音在寂静显得格外刺耳。浴巾裹在胸前,手指攥得白。
那扇属于她的卧室门,正静静的虚掩着。
——————。
房间里一片漆黑——突如其来的暗让几乎失去方向感,眼睛还来不及适应这片浓稠的黑暗。
“咔哒。”
身后传来门锁扣上的轻响。
【……啊,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