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几乎是魂不守舍地逃出了那栋公寓楼。
他跌坐进自己的车里,下意识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但手抖得厉害,打火机几次都没对准。
引擎没有动。
他就那么僵坐着,眼前反复闪现着那间病态又和谐得令人指的房间。
那面密不透风的照片墙。
那个用玻璃展柜郑重陈列着“垃圾”的床头柜。
以及,纪烨袖口上那三个宣告所有权的字母——ljdu。
最后定格的,是他那位疯子朋友脸上,那种得偿所愿的、极致癫狂的满足。
他用力吸了一口灌进车窗的冷风,不但没能冷静,反而被那股疯狂的画面呛得几欲作呕。
不远处,保镖队长阿武和他手下那群精英,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兵马俑,笔直地站成一排,等待着楼上那位新主人的指令。
陆景珩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走了过去。
他需要找到一个同类,一个还活在正常世界逻辑里的人,来确认自己没有疯。
“阿武。”
陆景珩的嗓音干得像是要裂开。
“你跟了纪烨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看着他……被一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房间,你不觉得瘆人吗?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阿武的脸上,是一种陆景珩无法解读的复杂神情,混杂着敬畏、死心,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了然。
他微微躬身:“陆少,我们做下属的,不议论主子的事。”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套破规矩!”陆景珩的音量失控了,“他那是被人精神控制了!是高端pua!你懂不懂!”
阿武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位真心实意为自家主子担忧的顶级二代,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同样惶然不安的兄弟。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陆少。”
他压低了声线,示意陆景珩靠得更近些。
“有些事,您可能……不知道。”
“其实……主子在城郊,也有一处和林小姐这里……差不多的公寓。”
陆景珩夹着烟的手,在半空中停滞。
“你说什么?”
阿武的叙述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因此更显得毛骨悚然。
“那处公寓,主子从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只负责外围巡逻。”
“但有一次,安保系统误报火警,我们以为出了事,破门冲了进去……”
阿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景象,连他自己的呼吸都沉重了些许。
“我们看到的……和您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区别只在于,”阿武一字一句,陈述着那个颠覆性的事实,“墙上挂的,展柜里放的,全都是林小姐的东西。”
陆景珩的大脑,停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