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三十。
全场灯灭。
第一幕开始。
台上没有复杂布景。一张旧桌。两把椅子。一扇不会打开的门。灯光只有一束,从顶上落下来,把桌面照亮,其余全是黑的。
闻照野上场时,台下没有尖叫。
小剧场观众很守规矩。两百八十个人坐在黑暗里,呼吸声都收着。
他穿着洗到旧的灰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左手腕空着。
角色是一个失语证人。
前二十分钟,他没有台词。
他坐在桌前,听其他人争吵,听调查员诱导,听家属哭诉。他不抬头。也不辩解。只有手指偶尔碰一下桌角,指腹在木纹上划过去,又收回来。
那不是明星闻照野。也不是华荣奖台上说“我回来了”的人。
是一个被困在证词里的普通人。
林见微坐在最后一排边上,外套搭在膝头。她没有拿手机。没有拍照。没有任何动态。
系统o也安静下来。
它很少这样老实。因为台上的人确实不需要旁白。
第一幕末尾,调查员把一份伪造笔录推到他面前。
“签了吧。大家都轻松。”
闻照野抬头。灯光落在他脸上。
他拿起笔,又放下。
全场静了。连空调的风声都退了一层。
他开口,说出整幕戏的第一句台词。
“轻松的人,不该替痛的人签字。”
有人在前排吸了一下鼻子。
系统o在后台小声嘀咕。
【这句台词,杀伤力够狠。】
林见微看着舞台。
“本子不错。”
【人也不错。】
林见微没接。
系统o识趣地没追。
第二幕节奏更快。失语证人开始拼回事件真相。每一份证词都对不上。每一段录音都有缺口。每个人都说自己没撒谎。
台上没有喊叫式爆。闻照野的表演压得很稳。他把情绪收在动作里。收拾桌面。折纸。擦掉杯沿的水。一次次把不属于自己的签字笔推回去。
两个小时,他没有往二层后排看过一次。
林见微也没有让自己被他看见。
他们之间隔着舞台,观众,灯架,暗处的走廊。距离足够远。分寸也足够清楚。
终幕。
真相公布。失语证人走到那扇门前。
门没有开。
他转身,把所有伪证放进铁盒,递给台下那名年轻记者。
最后一句台词落下。
“你写吧。我不替你改。”
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