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行渊听完惊出了一身冷汗,特别是脖颈处,感觉冒着森然寒意,像是已经被刀架在脖子上。
两个带回消息的将士更是吓得四肢发颤。
“孟大人,我们快逃了吧,等到了晚上就来不及了。”
“是啊,既然当地官兵都可以逃,我们为何不可以?死就算了,还要死无全尸,脑袋一直挂在树干上,风吹日晒的,想想就渗人的很…”
“逃?”孟行渊皱眉道:“能逃去哪里?就算我们侥幸逃脱,留在京城的亲人怎么办?匪寇如此残忍,我们却只顾逃命,皇上如何能饶了我们?”
虽说这断头帮没有残害百姓,但他残杀官兵,对皇上而言,更是罪大恶极。
此地的情况与圣旨上说的并不全然相同,但皇上圣旨上写明了是令他们剿匪,那么匪寇未除,擅自逃离,就是抗旨。
抗旨是要诛九族的。
两个将士更是面如土色,心惊肉跳。
逃又不能逃,打又打不过,难道就只能洗干净脖子,等着人来剁脑袋吗?
“大人可有什么法子?”
孟行渊本想借官府之力,与匪寇殊死一博,如今官府却先他一步被土匪给解决了,他也无计可施。
以五千伤残弱兵去对抗一万多身强力壮的土匪,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现在得知了这消息,更加不能老老实实坐着这里等死。土匪有备而来,那两者之间的实力更加悬殊。
以卵击石也强过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孟行渊道:“你们可有打听到断头帮的入口?”
两将士微点了点头。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挂着几十颗人头的地方,此地人尽皆知。
血狼
孟行渊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大家先休息半日,等到天色暗下来,我们就直接杀上门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皇上仅知此地匪患,不知已严重到官府尽数沦陷的地步。他给皇上修书一封,说明情况,或许皇上得知匪患杀官不杀民,会担心这断头帮威胁他的江山社稷,派来援兵也不一定。
他今夜不求取胜,只求能重创断头帮,给他及这群老兵留下些苟延残喘的时间,等到援兵到来。
将士声音微弱:“能行吗?我听此地百姓说,那个断头帮老大是个妖孽,外号血狼。砍官兵脑袋就像剁西瓜一样,一刀一个。我们杀上门去,会不会是送人头?”
孟行渊心下也怕得很,但他是此军将领,大战之前绝对不能露怯,于是涨红着脸道:“世间何来妖孽?不过是以讹传讹。他们今夜要来杀我们,我们便先埋伏在他们帮派入口处,伤了他们一批人后,马上撤走。”
将士依旧没有底气。
“就怕我们年老体衰,撤走时跑不过他们…”
孟行渊疾言厉色道:“跑不过也得跑!不然就留下来等死…只要今日初战告捷,我们就与土匪迂回周旋,要是能拖到援军到来,就有一线生机。”
两个将士都面露怀疑,“会有援军吗?朝廷还会管我们吗…”
他们被兵部挑选出来的时候就私下里猜测,皇上不舍得出兵剿匪,又不想被人说成不管百姓死活,就特意挑选了他们这帮老弱病残应付了事。
他们早就知晓已是皇上的弃子,根本就不敢奢望会有援军。
孟行渊知道他们的想法,笃定道:“此一时彼一时,匪寇都能嚣张到屠杀官府,悬挂官兵头颅,来日说不准就能揭竿而起,威胁江山社稷,只要我如实说明情况,朝廷定有增援。”
将士们见孟行渊面色坚定,也恢复了几分胆气,点头应是,退下按孟行渊的吩咐行事。
孟行渊则是挥笔将此地情况详细说明,着重描写了匪寇的凶残,以及杀害官兵的意图,强调他会与土匪死战到底,但两方实力悬殊,为了不让这些匪寇祸及皇上江山,恳请速派援兵。
写好后孟行渊交给两个腿脚最好的将士,让他们加急送回京城,交给皇上。
夜幕来临之时,孟行渊带着众将士慢慢靠近断头帮的入口处,为了不惊动敌人,他们分成了三个批次,借着夜色的遮掩,慢慢占据入口两侧的树林,借助草木藏身。
位于最前面的一批将士,就在悬挂几十颗脑袋的大树下方。
借着月光,能看到树上那几十颗人头有的已经腐烂发臭,有的还在渗着血水,有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微风一吹,树上的人头晃晃悠悠,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将士们不敢看,又忍不住偷偷打量,有几人忍不住当场低头呕吐,其他的人紧捏着手中武器不停发抖。
孟行渊在将士最前方,他捂住鼻子,始终不敢抬头看,生怕看上一眼就忍不住落荒而逃,他现在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若他先胆怯,整个军队就成了一盘散沙。
他一边低声安慰手下将士,一边用手轻抚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滴冰凉的水落到他的额上,孟行渊用手一抹,看到竟然是一滴血水,他的手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大着胆子抬头一看。
切割平整的颈部。
血肉模糊的脸。
翻白的两颗眼珠。
“啊…”
孟行渊真的没想叫的,可极度恐惧之下的本能非他所能控制。开口之后他后悔莫及,想着这一声惨叫既让属下更加恐慌,又会惊动匪寇。
但几乎是在他尖叫的同时,一道身影从大树上方落下,一把抓住孟行渊便跃到了十米开外,众将士大惊,马上追了上去,却很快被对方手中明晃晃的大刀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