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记忆碎片,身世之谜
心室之内,无光无影。
唯有中央悬浮着一颗赤红心脏,如熔岩跳动,周遭缠绕着无数金丝,丝线末端连接着七具水晶棺椁。棺中皆是孩童尸身,面容安详,唯第七具空荡。
沈无忧踏入其中,解忧令在掌心烫。
“你来了。”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非男非女,似风拂铃。
他抬头,金狸忧姬盘踞于穹顶,双瞳如月,凝视着他。
“我不是来杀你的。”沈无忧道,“我是来问你——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忧姬轻跃而下,落地无声,金毛如焰:“你母亲沈娘子,是最后一位解忧者。她为封印我,将自身魂魄炼为锁链,缠于我心。她死前,将你藏于腹中,以血养魂,以忧为名。”
她爪尖轻点,空中浮现幻象——
天宝二年冬,解忧店密室。
沈娘子披赤足,立于阵中,手中握着七枚银针。她腹大如鼓,却仍强撑着刻下最后一道符咒。阵外,黑袍人逼迫:“交出容器,皇室可饶你一命。”
沈娘子冷笑:“我儿非容器,他是解忧者。他将承我志,解天下忧。”
她引火自焚,火焰中,一缕魂魄飞出,化作金狸,而腹中胎儿,则被一道金光裹住,送入井中。
幻象消散。
沈无忧跪地,泪如雨下:“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
“是。”忧姬低语,“你天生无心脉,无法承载常人情感,唯忧祟可活。你母亲将你炼为‘空器’,只为等你长大,亲手解开这千年封印。”
“解开?不是封印?”
“封印已腐朽,怨念已渗入地脉。若不主动解开,三日后,忧之核将自爆,长安百万将梦中暴毙。”忧姬望向那颗赤心,“唯有你,以解忧令引动地脉,将其重炼为‘新忧’,方可续命百年。”
“新忧?由谁承载?”
“由你。”忧姬凝视他,“你若不承,便无人可承。”
沈无忧沉默。
他忽然想起阿蘅在梦中唱的那《金狸谣》:“金狸金狸,噬梦之灵,解忧解忧,终成忧中人……”
原来早有预言。
他抬头:“若我承此责,我能救阿蘅吗?”
“她非你所救。”忧姬道,“她是第七童,本该死于祭典。但她以魂寄狸,活了下来。她活着,只为等你归来。”
就在此时,心室震动。
三具水晶棺椁裂开,其中六童尸身化作黑雾,凝聚成三名机关守卫——铁甲覆体,眼冒红光,手持长戟,直逼沈无忧。
“因果锁未解,你无权触碰忧之核。”黑雾中传来机械之声。
沈无忧握紧解忧令,低语:“那便杀。”
他闭眼,心念一动——
梦杀动。
刹那间,三名守卫同时僵住,眼中红光熄灭,铁甲寸寸崩裂。他们倒地时,化作三枚青铜齿轮,落入沈无忧掌心。
【梦杀·一】——因果已断。
但与此同时,他脑中一阵剧痛,一段记忆被生生抽离——他忘了母亲最后一次抱他的温度。
他踉跄起身,将齿轮嵌入心室墙壁的机关槽。
轰隆——
第七具棺椁缓缓升起,棺中无尸,唯有一面铜镜,镜面如水,映不出人影。
“这是……记忆之镜。”忧姬道,“照之,可见你被抹去的真相。”
沈无忧伸手触镜。
镜面波动,浮现画面——
祭典前夜,皇室密室。
一名女子跪地,怀中抱着婴儿。皇帝冷声道:“此子无心脉,活不过三日。不如献于地脉,换长安百年安宁。”
女子泣不成声:“他是我与将军之子……求陛下开恩……”
皇帝拂袖:“若你愿以命换命,朕可允你将他炼为容器,存于世间。”
女子点头,含泪饮下毒酒。
而那婴儿……正是沈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