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整理思绪。
关于周羽牧,关于那个问题,关于手腕上的红色手环,关于一切突然闯入他有序生活的变化。
桑渝白从小就是个喜欢计划的人。生活应该按部就班,应该井井有条,应该少有意外。
但周羽牧是个最大的意外。
从迎新那天相撞开始,一切就脱离了轨道。
图书馆的日光灯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周围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桑渝白打开笔记本,开始写——不是课堂笔记,而是一些零散的思考。
“为什么会允许他接近?”
“为什么没有拒绝那些邀请?”
“为什么会戴那个手环?”
“为什么”
他写了很多问题,但答案都模糊不清。
或者说,有一个答案隐隐浮现,但他不敢确认。
因为那意味着改变,意味着不确定,意味着要踏出舒适区。
而桑渝白最讨厌不确定。
他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天色渐暗,傍晚的云层染上了橘红色。桑渝白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走出图书馆时,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在干什么?桑渝白想,训练?休息?还是也在想昨天的问题?
这个念头让他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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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体育系宿舍。
周羽牧正趴在床上,看着手机里昨天拍的照片。
大部分是风景,枫叶,山谷,阳光下的树影。还有几张偷拍的桑渝白——他站在枫林前的侧影,他低头看路的专注表情,他吃东西时小口小口的样子。
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
昨天问出那个问题后,周羽牧其实有点后悔。
太急了。
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周,虽然几乎每天见面,虽然相处得很好,但问“有没有喜欢的人”还是太直接了。
桑渝白那句“我不知道”让他既失望又松了口气。
失望是因为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
松了口气是因为至少没有拒绝。
“慢慢来。”周羽牧对自己说,“学长那种性格,急不来的。”
他知道桑渝白需要时间。需要慢慢习惯他的存在,慢慢接受他的接近,慢慢分辨自己的感受。
而他有耐心。
手机震动,是篮球队的群消息,通知明天下午的训练安排。
周羽牧回复了“收到”,然后点开和桑渝白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上的。
他想再发点什么,但又怕打扰对方。
学长说今天要看书,整理东西。他想起桑渝白早上的回复。
那就等晚上吧。
周羽牧翻身坐起来,开始做腿部拉伸——虽然膝盖已经好了,但他还是小心地照顾着。
拉伸时,他想起昨天桑渝白扶他的那个瞬间。
温热的手掌,稳稳的力量,还有那句“小心”。
简单两个字,但周羽牧听出了里面的关心。
他笑了,继续拉伸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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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桑渝白刚洗完澡,手机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