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过几日吧,太后这几日精神不济,只能见一人,见了镇北侯夫人就见不了您了。”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请吧,镇北侯夫人。”
从长乐宫出去,穿过一条高阔的长廊,在柳树荫下徐徐而过,最后停在一座雕梁画栋的宫殿前,匾额上正楷刻着:寿康宫。
这便是太后的居所,谢蕴不敢多做停留,随着老嬷嬷的步子快步走到宫内。
步入宫内,谢蕴的鼻子中便传来一阵好闻的水木香。
太后背对着门后,站在一个画满万寿纹的汝瓷鱼缸前,捻着鱼食与旁边人说话:“这是昨儿江南巡抚送过来的新鲜玩意儿,说是什么江南难得一见的鱼,哀家瞧着不过如此,现如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糊弄本宫了。”
谢蕴不确定这话是不是对着自己说的,只按照规矩在下方跪好,低眉顺眼不出声。
“和你说了这么一会话,哀家乏了,你且去偏殿休息,等哀家精神缓和些再议事。”
自始自终,太后都没有回头。
谢蕴再愚笨也知晓这是什么意思了。
“是。”
这声音,是杨励?
谢蕴悄悄抬起眼皮,那毕恭毕敬的人不是杨励又是何人?
杨励回头,目光正好与她对视上。
曾听贵妃说起,宫里的地毯皆由番国进贡,一匹之价便是万金之数,能使人踩上不发出声音,果然如此。
杨励单膝微屈,与她同高,言语惋惜:“谢小姐,真是不巧。”
谢蕴不吱声,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所幸闭嘴。
“我记得我告诉你了,耍我的话没有好下场。”
谢蕴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说。她倒不是倔强,是实在不知说些什么。
杨励等了片刻,面前的女子始终一言不发,索然无味,站起来向她身后迈去,临走时又留下一句话:“在太后宫中,张止可没有我面子大,指望他不如指望我。”
什么乱七八槽的。
谢蕴跪在宫殿正中,四周墙面被替换成雕空楠木板壁,旁边立着一幅画,像是刚完成不久,正在晾干。
谢蕴眯着眼看了一会,不由好笑,这居然是则天女皇称帝的画。
太后的心思,显而易见。
不知跪了多久,谢蕴双腿发麻,膝盖处隐隐作疼,趁着四下无人,微微抬起左腿,双腿轮换才能稍稍休息,缓和片刻。她在心中抱怨,这外国进贡来的地毯也一般嘛,跪久了膝盖一样疼。
不知还要跪多久,又不知有没有人会来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