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争吵声太大,最后落入沉寂又太快。
骑马而行的杨励心疼自己妹妹,凭他见过谢蕴的几面,这位牙尖嘴利的小娘子胜过自己妹妹千里万里,现下更是一百个不放心,不得驱马与张止并肩。
张止侧首,不明所以。
“张大人,我妹妹年幼无知,能否…”
张止了然于胸,他难得与杨励观点一致,谢蕴口齿伶俐,自然不会落于下风。
“杨大人,上次已经说过了,年幼的是我夫人。”
杨励腹诽,这对夫妻在口齿方面,真是相像。
谢蕴这具身体虽然年小杨宝珠两岁,心智已经是二十六,无聊的车程也能挨得住寂寞,后者却不同。
“我听说张大人那时并不愿意娶你,你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就让你进府了,你说什么了?”
谢蕴抬起眼皮,警铃大响盯着杨宝珠,不清楚这位在官宦人家长大的女孩是不是有如此高的政治觉悟,还是为杨励打探消息。
“你听谁说的?”
“我哥啊,他当时不就在吗?”
谢蕴稍微放下心,眼珠一转,暧昧开口:“我听闻你已定了婚事,特意找我打听我怎么入侯府,难不成你也有此意?”
“你!”杨宝珠一时语塞。
谢蕴不住嘴,自顾自往下说:“如你所说,侯府有芝落掌实权的女主人在,又有我这个名义上的女主人在,你入侯府恐怕只能为妾了。”
这对女子是极大的羞辱,尤其是对自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杨宝珠而言,无疑于韩信当年胯下之辱。
“大言不惭!谁会当妾室!”
杨宝珠脸羞成通红,谢蕴清脆的笑声传出马车外。
马背上的两人面上喜怒不尽相同。
一位知道自己的妹妹输了,一位知晓自己的夫人赢了。
至晚,谢蕴见到了传说中的晋王,如今朝堂炙手可热的帝位人选。
而在书中,晋王只是小说中的一个名词而已。
她跳下马车,晋王、张止、杨励三人并肩而立,身量体形年岁都差不多。
谢蕴偷笑,相比之下,张止远胜旁人。
“这便是你新娶的妻子?”晋王不悦,张止见自己无礼,他的妻子还未行礼就偷笑,可见夫妻两蛇鼠一窝。
“是。”
谢蕴徐步走来,微微欠身:“见过晋王殿下。”
月色正好,谢蕴抬头,晋王一怔,女子身量芊芊,柳眉如烟,双瞳剪水,唇色朱樱,实乃美人。
晋王打趣:“张大人艳福不浅,倒让旁人艳羡。”
张止面色一沉,眼角下压,谢蕴与张止相处了这些日子,她清楚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拙荆养在深闺,还望殿下不要如此,以免旁人耻笑殿下好色忘义,觊觎臣妻。”
即便不是古人的谢蕴都觉得此言太严重,张止却一脸淡然,好似说这话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