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励先她一步站出来:“我就是这里的大夫。”
“那好,你来替我包扎。”光头一屁股坐到门槛上,嘴边泛起青白。
“好。”杨励回身,从桌子拿起几瓶药:“安心,我略通岐黄之术,一挑五,有点难,静观其变。你,不要出头。”
谢蕴递过去两个白瓷瓶,只有两个字:“止血。”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光头招呼身后四人:“小大夫,你别给我耍花招,我死了,这几个人也别想活。”
院子里歇的人尚未完全恢复,被四人拉起时,只反抗了几下就被带走,余下的人更是畏畏缩缩。
杨励走到门口,蹲下身子,解开包扎的衣裳。
切口整齐,连根而断,是那人没错。
“你这伤口奇怪啊,什么人弄的?”杨励顺手拿起谢蕴给的止血药,直接往伤口上撒,他哪里懂什么岐黄之术,随便糊弄而已。
“你到底会不会!这是什么药!”光头瞬间疼的大叫,一把拍下他的手,刀口抵上杨励的脖子:“怎么比没处理还疼!”
杨励神色自若:“上药哪有不疼的?”
“少废话!”光头在痛苦中反应过来,此事有些许不对:“我听说这里的大夫不是女的么!你是什么人!”
杨励还准备继续糊弄,谢蕴提着裙子款步而来,从他手里取过药瓶,和声且坚定:“我来吧,你去看着炉火上的药。”
光头并未放下刀,警惕的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分不清真假谎言。
谢蕴抬手挡着刀把,力量不大,却推了下去:“他是我的伙计,奴家胆小懦弱,一时不敢出来而已。”停顿一下,并未看杨励:“去看着炉子上的火,这里交给我。”
她不可以躲在杨励的背后,这里每个百姓都是她与张止的共同选择。
张止先行,她怎么甘心落后?
谢蕴垂着眸子,刀口无异,是那把泣血。何况断面干净整齐,非张止不能做到。
光头用刀面挑起谢蕴下巴,盯着她半晌,毋庸置疑:“你是张止的女人。”
她微怔,再次别开刀,淡淡道:“什么张止,阁下错认了。”
少顷,光头将刀插在土中,厉声道:“你骗不了我,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谢蕴手一顿,药瓶捅到光头断面处,他疼的龇牙咧嘴,侧身抬起胳膊,恶狠狠地说:“你是他的女人,定然能认出这伤口吧。”
谢蕴不答,只低头处理,一瓶又一瓶的药倒上去,光头好似从痛苦中缓解出来,抹了一把头顶的汗,露出牙床:“你不好奇吗?张止现在何处?为何我们敢大摇大摆的进程?”
她怎么能不好奇?她快好奇死了!
张止信奉斩草必除根,绝不留下祸患。
落网之鱼,从不放过。
这些人是怎么能逃脱呢?
“别想了,小娘子,他死了。”
谢蕴眼里没有情绪,机械似的将伤口一层一层包扎起来。
太安静了。
昨日她来时,呓语声,哀求声,不绝于耳,吵的她头疼欲裂。
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她在心中暗叹,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