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抬手,丫鬟知趣倒酒。
“此酒是我儿今秋采桂花而酿,两位尝尝可还能入口?”
谢蕴深知自己并不是这场宴会的主要嘉宾,浅尝几口道了声好后不在饮。
宝珠擅长这种场合,应对起来游刃有余,谢蕴听着她们寒暄来往,百无聊赖拨弄盘中的菜。
今日她心情不佳加上昨晚损耗百分之八的生命,咽下去那口酒反上来一股劲,冲的脑仁疼。
“夫人。”张止不知何时绕过屏风,立在她身后。
谢蕴目光向上,滑到张止胸口,那人身体前倾:“可是身体不适?”
酒劲上来,谢蕴脸颊微红,身着月白色的裙,像那日红梅映雪的模样。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张夫人是过来人,暗道大意,谢蕴神色恹恹,不食荤腥,她该早注意到的。
“是…有喜了吧?”张夫人起身赔礼:“是我疏忽了,还让你饮酒。”
谢蕴赶忙摇头,矢口否认:“没有没有,夫人静坐。”
张夫人一副过来人我都懂的表情,佯装叹气:“咱们世家什么事都是求稳,按照规矩,未到三个月不能言明。”
误会大了。
谢蕴将求救的目光投到张止身上,他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赏着女子着急的神色,对张夫人说:“我们不便久坐…”
张夫人一点就透:“房间已备下,舟车劳顿之人是应早点休息。”
张止煞有其事的一手扶着谢蕴的胳膊,另一手搭在她的腰间,整体呈半环报的姿势。
谢蕴好似被赶鸭子上架,一脸苦大仇深。
“别不高兴啊,蓁蓁。”张止俯身耳语:“借你这个由头,我们一起脱身,你我不是这场宴的目标,久坐也无什么意思。”
谢蕴不答,恶狠狠剜了一脸正经眼角却坏笑的男人。
雕花木床,鸳鸯喜被,红绸幔帐。红木喜桌摆在正中,上头是各色的糕点与喜果,案上一对龙凤呈祥的红烛吐着火焰。
谢蕴呆滞了半晌,缓缓问:“这…是婚房吧?”
“是,按照我们家规矩,男女正式成婚以前应由另一对夫妻和睦的夫妻住在新房中,以示暖房之意。我家子嗣不多,本来我还在惆怅找谁,现如今一看两位,才知菩萨把牛郎织女送到眼前。”
谢蕴与张止谈不上夫妻和睦,至多就是生死之交,她不愿杨宝珠的姻缘像他们这般,何况他们之间横着天堑与禁忌…
张止从背后露出眼,带了点笑:“多谢主家费心安排。”
“哪里?应该是我多谢侯府与夫人,前头还有客,恕我在此不能久陪。”
张止颔首低眉,难得的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