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丞用力了拽下谢蕴的手腕,温声:“热闹看的差不多了,夫人,我送你回去。”
谢蕴手腕上五指印明显,她很感谢张正没有癫狂当场把自己的手腕捏断,转身没走几步看见挂着乐善堂牌子的马车,赶忙跳开:“我和你之间清清白白!不要搞这套!”
“你想好,是让我送你回去,还是让后面张大人送你回去。”蘅丞向后侧眸,低声笑:“那人还在看你呢。”
谢蕴半回首,张正站在柳树下,风吹着他的衣袍,衬着他像是等待的侯鸟。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蘅丞恍惚中想到什么:“从前在德胜门外我也见过这一幕,如今换个了,你们夫妻两都爱当望夫石,望妇石。”
往事重提,那年谢蕴盼着张正得胜归来正如张正如今盼着她死而复生。
伙计叫胖陈,见到谢蕴,赶忙迎上来:“东家,咱们家马车在这边呢。”
蘅丞挑眉:“你去吧,你东家今日坐我的车回。”
谢蕴站在马车前还在犹豫,蘅丞率先上车:“你等着张大人送你回去也是可以的。”
谢蕴咬牙切齿登上马车,开门见山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是谁,张大人也知道你是谁,”蘅丞如果相信世间能如此相像的人,并且当着张正的面扯了这么大的谎才是有鬼了:“你可以继续不承认。”
他与谢蕴是恰到好处的知音,是无关风月的欣赏。
“今天我不帮你,你是走不出那里的。”蘅丞靠着车窗:“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张正疯了。”
倘若胖陈说到这话,她还能安慰自己是无稽之谈,但从蘅丞这里听到这句话,她心头一疼,知道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谢蕴迟疑了片刻,刚想问张正到底为什么疯了,哪里疯了,被蘅丞几句话带到另一个话题:“你也别怪我,是你自己说你嫁人的,我也很无奈,硬着头皮往下编。”
“你可以不说夫妻之实的。”谢蕴白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等着你自己问张大人吧,问问他我为何至今不娶亲。”蘅丞靠在车壁上:“看在咱们两之前的交情上,我建议你不要这么早的问他。”
谢蕴是真的不明白了,怎么短短一年多,一个两个都变化这么大?性情大变的何止张正一人?
蘅丞笑了,猜中她心中所想:“你放心,我在张正和你之间肯定偏向你,毕竟咱们是朋友。张正么,你自己感觉吧。”
张正送完亲回到宁远将军府,他府上人丁稀少,加上他一共四个人,绍嘉、绍蕊、章樾,外加一只老虎,组成了赫赫有名的宁远将军府。
绍嘉远远坐的,他有时觉得诺大的将军府太凄惨了,他曾是谢公子的信使,绍蕊是谢公子的徒弟,章樾是谢公子的护卫,老虎是谢公子养的猫,大帅更不用说了,这一大家子凄凄惨惨戚戚全是谢公子的遗物。
他闻了这么久药味直犯恶心:“绍蕊,你要不换个药了,这么吃下去迟早会死的。”
绍蕊蹲在药炉旁边摇扇子,言语不忿:“你以为我不想!是药三分毒的道理我会不懂!可大帅一天不吃这药就会死的,你说是现在死还是以后死。”
绍嘉不说话了,当年若不是靠着这药,大帅真就活不下去了。
张正抱着老虎走来,只听到他们争吵,没听真切具体内容,平平淡淡的说:“你们兄妹俩怎么回事?三天两头的吵架,再这样我就把你们都扔到大军好好练几日,看看哪日你们还有精神争吵。”
老虎喵喵直叫,仿佛认同极了。
“章樾呢?”张正坐到台阶上,老虎闻到药味从怀里窜出去,绍嘉撇嘴,对药味恶心的还是这只大猫咪。
绍蕊倒好药,放在张正手边:“章樾大哥出去给老虎买鱼去了。”
张正嗯了一声,闻着药味儿,居然也有些恶心,心里想起那个女子却甜的发腻,一口气干完了这碗药,一滴未剩。
他就这么看着空碗想起了当年。
杀了赵同之后,觉得活的没什么意思,真的没什么意思,伤口绷开时,他特意计算计算,现在死应该还能在黄泉路上追到谢蕴,一起去奈何桥喝孟婆汤。
不!喝什么孟婆汤?他要谢蕴生生世世记得他。
他没死,再次醒来时看见绍蕊蹲在房间里煮药,呛的他肺管子疼,他差点哭了,绍蕊哭的比他还惨:“大帅,你千万别寻死了,伤口再开了,军医都缝不回去了!”
“绍蕊,”张正哑着嗓子,疼的发颤:“谢公子死了,你难过吗?”
绍蕊哭了更厉害了:“我比死了娘还难过。”
张正和她不一样,他娘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然不能比较,现下木木的盯着床帐,疼的流不出来泪了:“我想见她,我死了,我就能见她了,我太想她了。绍蕊,别救我了,再救我,我真的…在黄泉路上都追不上她了。”
“谢公子不会想你死的,”绍蕊抽泣的说:“他如果想你殉情,就不会留下三张药方,他那么想活下去的人,怎么会愿意让你死呢?我听蘅丞大哥说,赵…赵大人根本不是幕后黑手…”
“药方?”
后面话张正没听清,但从那之后,他频繁的开始饮药,最难过的时候一天三副,方才苟活到今日。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哭唧唧~求大家看看我的文,我要好好的秋秋
胖陈坐在门口看太阳,店里从前就他一个伙计,换了东家之中也还是他一个伙计,能者多劳呗,他正准备进屋晒药看到宁远大将军的车马停到了乐善堂前,胖陈吓了半死,暗想,这疯子将军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