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芝落否认,是他们一起算计了张正,这么恶心的事情,她怎么能有脸说出口?
“但是,我认为他肯定知道点什么。”芝落抬眸:“我出嫁的时候他来找过我。”
这件事大街小巷都传遍了,不算新鲜。张正提剑进镇北侯府阻挡芝落嫁人。
芝落还记得当日情形,张正一身劲装短打,提剑入门,无人敢挡。
“芝落,你要嫁人?”张正脸上不见喜怒,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
“是。”芝落看着张正的容貌,很难不想起她挚爱的君子,一晃数年,那人若是在,也定是这般模样,想到这里,又不觉得不对,张止若是在,一定要温柔的多。
“张正,你是在怪我没有替你兄长守寡吗?”
她是张止一生挚爱,是临死前还心心念念要给她买甜食的姑娘,如今要另嫁他人了。
张正临风而立,站在台阶下,响应清洌:“不,不爱也不是什么值得批判的事情,兄长泉下有知,也会理解。我要问的是,你爱杨励吗?杨家龙潭虎穴,你,你一个女子孤身闯入,他如果不护着你,你日后的日子岂能顺心?”
芝落惨淡一笑,爱不爱是她此刻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镇北侯府大的像没人的笼子,紧紧的圈了她许多年,她已经不想再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张正,我想离开这里,就这么简单。他需要一段姻缘,我需要一个契机。”芝落寥寥数语,概括这段成亲背后的原因。
“你说不爱不是什么值得批判的事情,”芝落再次出身,以自身作为劝慰:“望你也如此。”
谢蕴已死,他们二人何尝不是同病相怜?她的来时路就是张正将来要走的路。
“可我,”那男子在阳光下露出惨淡的笑容:“还爱着。”
人间自是有情痴。
“我还有一事要问你,我兄长的死可有不妥之处?”
谢蕴听到这里还在上一句话中没缓过神,他还爱着。想到这里心脏好似被一张密网包裹,在她不知道的日子里,张正的爱意天下共知。
“你怎么回答的?”蘅丞紧接着询问。
“我说没有。”
“不可能。”蘅丞立马否定了这句话:“早在我不认识你的时候已经听过你的大名了,芝落对张止情似海深,你既然已经知道张止死亡的真相,怎么可能按耐得住不报仇的想法?”
“他不是死在病重之下,而是死在阴谋之手,你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蘅丞敲着扇子,凡是深陷感情之人,绝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手:“你一定告诉他,你所知道的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推断出更不可思议的一种想法:“并且,你一定与张正达成了某种协议,你支持他一路往下走。”
芝落平静的笑了笑:“随便你怎么说,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而已。”
“那好,我且问你,你告诉我们这些是为什么?”蘅丞不为所动:“希望我们去告诉张正真相?还是希望我们保守秘密?你现在来告诉我们,于整件事毫无益处。”
“秘密压在心里太久,难受的厉害。”芝落给出的理由苍白无力:“想找一个知情的人述说一下。”音落,她起身告辞。
檀香飘起,芝落在这场烟雾里越走越远。
“你相信吗?”蘅丞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
谢蕴摇头:“时机不对。”
蘅丞庆幸谢蕴脑子没有完全被爱情冲垮,起身为她换了一杯茶,冲外头吩咐:“盯紧杨夫人,有什么事立刻回秉。”
谢蕴当夜也没有怎么入睡,半睡半醒之间做了许多梦,一会是在现代与老师做项目,一会又是在张家祠堂,最后眼前出现张正明晃晃的脸,一边说爱她,一边又鲜血淋漓。
谢蕴瞬间冷汗直流,登时就醒了,外头已然天光大亮,她安慰了自己都是一场梦才浑浑噩噩的下床。
护国寺内除了她个个忙的脚不沾地,谢蕴扭头发现身边还有另一个闲人。
“最近有法事吗?”
“有,但不在这。”蘅丞手里端着一杯茶:“两日后先帝的忌礼,寺内高僧要去皇陵祭祀。”
一晃将近三年,当年先帝算是死在他们二人手下。
外头快步跑过来一人,在蘅丞面前单膝行礼:“主子,杨夫人昨日出城了,一路未停留,看着方向应该去边境。”
边境?
谢蕴说不好什么感觉,芝落进京多年从未回过边境,怎么在这当口回去?
“杨大人可知情?”
那人摇头:“杨大人这几日一直在宫中查案,听杨府的人说,杨大人于两日后直接伴驾去皇陵。”
蘅丞摆手,让人退下:“她选择在此时回去,必然想掩人耳目。边境这几年安定,她这一路不停,有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到了。”
谢蕴听了此话算日子,喃喃道:“十天半月,那就是…张止的忌日。”
她脑子里轰然一响,突然一切都解释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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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外罩宽大的袍子,内里一身劲装短打,在皇陵处先与杨励打了个照面。
两人并肩上阶,张正扶刀:“皇上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杨励实话实说,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张正哑然失笑反问:“太皇太后已然失势,赵家也翻不起来水花,我恭贺杨大人从此平步青云,稳坐第一把交椅。”
杨励总觉得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张正先打破僵局:“时辰尚早,我想进去看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