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乱跑?”白皮包子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和气友善的调子,而是带上了一种尖利的、被冒犯的质感,“你刚才居然说——乱跑?”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一愣,随后连忙说:“……是啊,这孩子确实乱跑了,差点走丢了。”麦皮包子一头雾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白皮包子的声调陡然拔高,“我好心好意把你的孩子送回来,你居然骂我!”
这一句话,让麦皮包子彻底懵了。
在短暂的当即半秒后,他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不是,大哥,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是说我儿子乱跑,我骂的是他——”
“你当着我面说的话,不是骂我还能是骂谁?”白皮包子死死攥着小笼包孩子的手不放,面团般的脸上堆满了被辜负的悲愤,“我好心当驴肝肺是不是?我把孩子送回来,你连句好话都没有,上来就指责我?”
橙留香在树后看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麦皮包子都在感谢白皮包子,只是在责备自己家的孩子。可这白皮包子,却像是完全听不到那些感谢的话,只听到了“乱跑”两个字,然后把这两个字自动关联到了自己身上。
“我没有指责您!”麦皮包子急了,“我说的是孩子乱跑,您别多想——”
“什么叫别多想!你说‘乱跑’就是在骂我!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你把孩子弄丢了,我帮你找回来,你反过来说我乱跑?你要不要脸?”
眼看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麦皮包子连忙说:“我没说您乱跑!我说的是孩子!”
这句话不只是对于眼前人说的,更是对其他人说的。
“你对着我说的!”
“我对着孩子说的!我甚至在转身后,才低头对着孩子说的。你们两个甚至不再同一个方向!”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明白了什么,于是纷纷看向白皮包子,目光中已经多了一抹讥讽与嘲笑。
“嘿嘿,让人找上门澄清误会,看你这路人,以后还又什么威望走在路上。”
白皮包子气的大喊:“你们知道在这篇大陆上,被别人公开澄清误会,对与误会者来说,是多么巨大的羞辱吗?”
很快,白皮包子的同伴走了出来:“如果今天他们澄清误会的对象是你们的儿子或者孙子,你们还会这么说吗?”
众人纷纷响应:“要是我儿子干出这种事,我只会说是我管教无方,误会了别人,还理直气壮的对别人生气”
“就是,自己搞错了,大张旗鼓的指责别人,却反过来说对方公开澄清误会,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白皮包子依然不依不饶:“我说你这家伙,今天级澄清误会的时候,又得到过你家族长的同意吗?”
麦皮包子直接蒙了:“不是,这和我家族长又什么关系?你误会我,我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麦皮包子本来看对方把自己跑丢的孩子送回来,心里很是感激,也认为对方的人品很是不错。
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说他。
心里责备白皮的他,却是未曾想过,他这当众澄清误会之举,让得白皮以及他的同伴,陷入了何等尴尬与愤怒的处境。
白皮继续说:“既然你家族长没有答应,那我也不会答应。”
说着,白皮看向对方,心想这个麦皮一看就是常年惯出来的大小姐脾气,此时气的脸色都变了。
“那你不还是对着我说的吗!”说着,白皮包子看向对方。眼前麦片包子那高傲到近乎施舍的态度,让他感到十分气愤。因为那举动,正好狠狠的践踏在白皮心中仅存的尊严上。
此时的白皮面露狰狞,瞪着麦皮包子:“我真的很想把你宰了!”牙齿在颤抖之时,一个一个字的泄露出这杀意凌然的台词。白皮拳头紧握,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逻辑在这里打了个死结。白皮包子像是给自己的耳朵装了一道过滤器,所有话经过这道过滤器之后,都被翻译成了“你在骂我”
“你在施舍”
“你高高在上”
“你在践踏我的尊严”
解释没有用,澄清没有用,任何的善意提醒都被解读为恶意的攻击。
此情此景,就连一向稳重的橙留香,都摇了摇头。
他征战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敌人。有凶残的,有狡猾的,有强悍的,有阴险的。但这种类型的,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分类。你说他坏吧,他确实是好心把孩子送回来的。你说他好吧,他现在死攥着别人家孩子不放,把一场善举硬生生扭成了闹剧。
他低声对上官子怡说:“人家家长教育孩子,他非要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是何苦呢?”
上官子怡也是闭上眼,叹息着地看着那边的争执,语气平淡:“有的人活了一辈子,都在等一个被冒犯的机会。今天让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