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叶嘉映。
这程度有多深,他也不知道;叶嘉映会有什么反应,他也没办法预测,毕竟事情还没有说穿。
“我这个人面皮薄,大家是朋友的话,就别拿这个取笑了。”叶嘉映板正了神色,“还有你,徐寅杰,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兔子?”
“我没有!”徐寅杰立马说。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我去趟洗手间。”叶嘉映道。
她往外走。
走了几步折回来,顺走了徐寅杰的烟盒和火柴。
她进了洗手间,反锁了门,才感觉自己面颊滚烫。她又白,的确是脸若霞飞,眸色滢滢。
幸而是夜里,橘黄色的灯光笼罩下来,让她的脸红不算特别明显。
“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她捧住脸,有点自我唾弃,“不行不行,要做一辈子的男人,做男人才有前途。不能在这件事上栽跟头。”
当前世道,女子的路极其狭窄。
哪怕她医术再好,一旦她是个女人,她的医术也要受人质疑。
楚司令到处褒扬她,现在也有阴暗的人嘀咕,是不是她做了楚司令的兔子;若她是女人,那会有一半的人怀疑她跟楚司令不清不楚,从而否定她的能力。
她要保持现在的身份、现在的地位,才有钱赚,才能养家糊口。
可为什么脸红成了这样?
是喜欢他的吧?
叶嘉映从洗手间出来,溜进了南边的小阳台。
小阳台有个门,她进去就关上了,点燃香烟。
她不怎么抽烟,只是为了装男人,偶然应酬时候要用到,故而特意学过。
不过,楚司令也不抽烟,还说烟味难闻,叶嘉映得了这个借口,从此就不沾了。
她每次拿起烟,都是充满了无奈、警惕,除了这一刻。
这一刻,她很渴望那滚烫的烟烧进肺里,把纷乱思绪全部压下,一点儿也不能冒头——别说人家徐寅杰不是真有那个意思,哪怕他有,她也不能松动。
她走到今时今日,诸多不易。
当前这世道,女人不能算人。她从苦海中脱离,她身后有年迈的祖母、外婆,即将衰老的母亲,以及一群妹妹。
所有人都依仗着她。
负担太重。
爱情对她是太过于奢侈的,不是她能追求的东西。
“人生,就应该有得有失。一个人若什么都想要,可能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叶嘉映对徐寅杰是什么感觉?
她只记得刚遇到他,这个人笑出一口整齐的牙,白森森有点渗人。
军队是个绝对强权的地方,徐寅杰哪怕只是军医,也占了优势。
叶嘉映和他是同一批进入前线的,虽然她医术更高超,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尊重。
又因为她生得白净——刚去前线的时候,她更白,后来几个月的硝烟生活,让她粗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