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上,老师讲到一半,林砚舟侧头看过去,发现江屿在悄悄揉眼睛,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林砚舟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江屿猛地惊醒,茫然地看着他,然后又看向黑板,努力集中精神。但没过几分钟,眼皮又开始打架。
下课铃响,林砚舟问他:“昨晚没睡好?”
“嗯……”江屿含糊地应了一声,“做了个梦,醒了就睡不着了。”
林砚舟没多想,高三生压力大,做噩梦也正常。
但接下来几天,情况越来越糟。
江屿的黑眼圈明显重了,脸色也苍白了些。有次做练习题,他拿着笔半天没动,盯着纸上的字,眼神却飘忽着,像在看别处。
林砚舟碰了碰他的手:“怎么了?”
江屿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有点累。”
可他的手指是冰的。
林砚舟皱了皱眉。
最明显的是那天下午的竞赛集训,老师出了一道难题,让大家分组讨论。江屿和林砚舟一组,往常这种时候,江屿会特别投入,眼睛发亮地提出各种解法,偶尔还会因为意见不同和林砚舟争论。
但这天,江屿一直很安静。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练习册的边缘,眼神涣散。林砚舟说了半天,发现他根本没在听。
“江屿。”林砚舟叫他的名字。
江屿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啊?”
“这道题,你有想法吗?”
江屿看了看题,又看了看林砚舟,嘴唇动了动,最后摇头:“我……我还没有……”
林砚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练习册:“没事,那今天先到这吧。”
“好。”
两人一起回教室,路上,江屿一直沉默着,脚步也比平时慢。林砚舟走在他身边,能听见他轻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江屿。”林砚舟停下脚步。
江屿也跟着停下,抬头看他:“嗯?”
“你怎么了?”林砚舟问,声音放轻了些,“我感觉这几天你的状态不对。”
江屿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就是睡不好,总做噩梦。”
“什么梦?”
江屿摇摇头:“记不清了,就是……很黑,很吵,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他顿了顿,“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睁眼到天亮。”
林砚舟的心一沉。
他想起前世,江屿出事前那段时间,也是这样,精神状态很差,上课走神,脸色苍白,那时候林砚舟只当他是压力大,没在意。
现在想来,可能不只是压力。
是长期被孤立、被议论,甚至被霸凌的后遗症。那些恶意像细密的针,扎进皮肤里,表面看不出,但一直在疼。
只是这一世,林砚舟及时拉住了他,那些更严重的事没有发生。可阴影还在,在夜深人静时找上门来,变成无法摆脱的噩梦。
林砚舟伸手,握住江屿的手。
江屿的手还是冰的,指尖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