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就是这一刻——他抬手砸了后台的门,那个穿着月白戏服、脸上还带着半面妆的人,被他拽着手腕拖了出来。
“督军?”副官见他不动,试探地问。
霍霆枭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熟悉的脂粉香和霉味。他抬手,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撤兵。”
副官愣住了:“可是这人还”
“我说,”霍霆枭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端着枪的兵,“全部撤到巷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兵靴声稀稀拉拉地退了出去。班主还跪着,霍霆枭弯腰把他扶起来,这个动作让对方浑身一僵。
“吓着你们了。”霍霆枭的声音比他自己想的要哑,“我跟沈老板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后台比记忆中更窄小。镜子前坐着一个人,正在拆头上的发簪,从镜子里看见他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月白的戏服还没换下,脸上的妆卸了一半,露出原本清瘦的轮廓。
沈清欢。
霍霆枭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正在扫描目标人物怨念值88100,爱意值12100。】
机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的时候,霍霆枭差点没站稳。他扶着门框,看着镜子里那个人慢慢转过来。
沈清欢站起身,手指还捏着那支银簪。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枭爷。”沈清欢开口,声音清冷冷的,带着戏腔未褪的余韵,“我今晚的戏已经唱完了。”
“我知道。”霍霆枭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沈清欢就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妆台上。
【怨念值+1,当前89。】
霍霆枭立刻停住脚。
他想起雪球在绑定瞬间灌输进他脑子里的那些规则——不能强迫,不能威胁,不能做任何会让对方感到被控制的事。前世他犯过的所有错,现在都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我就是来”霍霆枭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可怕,“沈老板唱了一晚上,辛苦了。”
沈清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明天晚上,”霍霆枭继续说,“城南有家淮扬菜馆,味道还不错。不知道沈老板愿不愿意赏光,一起吃个便饭?”
这句话说出去,后台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噼啪炸开的声音。
沈清欢脸上那半面妆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模糊。他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霍霆枭记得这个表情——前世他每次强迫这人做什么的时候,对方就是这样,不说话,不反抗,但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
“枭爷说笑了。”沈清欢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很轻,“我就是个唱戏的,不敢跟您同桌吃饭。”
“没什么敢不敢的。”霍霆枭说,“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没别的意思。”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这个动作让沈清欢愣了一下。按照这位督军以往的作风,这时候应该已经掀桌子了,或者直接让人把他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