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的光屏在视野角落亮着。
陆寒凛没理会,只是继续给宋之遥换毛巾。
说胡话
过了大概半小时,药效开始起作用了。宋之遥的呼吸平稳了些,但开始出汗。
陆寒凛用毛巾给他擦汗,从额头到脖子,动作很轻。
宋之遥忽然动了动,嘴里又开始说胡话。
“……裴先生……”他含糊地说,“裴凛……凛……阿凛……”
陆寒凛的手顿了顿。
“……裴凛……”宋之遥继续说,“和那个……总给我送新琴谱的人……一样……”
陆寒凛愣住了。
宋之遥没睁眼,还在说:“裴凛……我知道……你一直看着我……在梧桐树下……在窗外……”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陆寒凛心里。
他以为宋之遥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动地接受命运。
现在才知道,宋之遥一直都知道。
知道有人监视他,知道有人关注他。
陆寒凛握紧了他的手。
“对不起。”他低声说,“对不起……”
宋之遥没听见,还在说胡话:“妈妈……别走……我会弹琴了……你听……我……我弹得很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没哭出来。
陆寒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起老周发来的资料。
宋之遥的母亲,是在他十岁那年去世的。
是车祸,当场死亡。
那天宋之遥在家里弹琴,等妈妈回来听,等到天黑,等到睡着,再醒来时,妈妈已经不在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在人前弹琴。
除了每天下午那两小时的练习,那是他妈妈生前定下的规矩。
陆寒凛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宋之遥的头发。
“你弹得很好,”他说,“你妈妈一定为你骄傲。”
宋之遥像是听见了,安静下来,只是抓着陆寒凛的手更紧了。
——
雨渐渐小了。
医生赶到时,已经是半夜了。
陆寒凛还坐在沙发边,宋之遥的手还抓着他的手。医生检查后说:“烧开始退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淋雨着凉。注意休息,多喝水。”
“谢谢医生。”管家说。
医生开了些药,交代了注意事项就走了。
管家送医生下楼,琴房里又只剩下陆寒凛和宋之遥。
宋之遥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脸上的红晕也退了。他睡得很沉,手还抓着陆寒凛的手。
陆寒凛没动,就这么坐着。
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月光照进琴房,照在两人身上。
陆寒凛看着宋之遥的睡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想保护这个人。
想让他永远这么安静地睡着,不被任何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