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才说:“以前……想过。”
“现在呢?”
宋之遥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如果有可能呢?”陆寒凛翻身面对他,即使在黑暗里,宋之遥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我查过了,你母亲留下的医疗记录里,有眼科专家的诊断。”
“你的眼睛……不是先天性的。是八岁那年那场高烧导致的神经损伤。理论上……有恢复的可能。”
治疗眼睛
宋之遥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
“我父亲知道。”他低声说。
“什么?”
“他知道有可能恢复。”宋之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但他拒绝了治疗方案,他说……我看不见更安全。”
“不会乱跑,不会惹麻烦,不会……像我妈那样,因为看到得太多了而死。”
陆寒凛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宋之遥的母亲是意外去世的,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
“之遥……”他收紧手指,“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有机会呢?”
“谁来做决定?”宋之遥问,“我父亲不会签字。法律上,他还是我的监护人。”
“你成年了。”陆寒凛说。
“但我没有行为能力证明。”宋之遥苦笑,“一个盲人,在法律上……很难完全自主。”
陆寒凛看着他,然后慢慢地说:“如果我们……伪造你母亲的签名呢?”
宋之遥猛地抬起头。
“她生前已经联系好了专家,方案也定了,只是没来得及签字。”陆寒凛继续说,“如果现在用她的名义……”
“这能行吗?”宋之遥说,“这样不好吧。”
“我做过的不好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但这会留下记录,他们会查——”
“所以我们需要消失得更彻底。”陆寒凛打断他,“手术后,我们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用新的身份,新的名字,让他们都找不到。”
宋之遥不说话了。
陆寒凛能感觉到他在犹豫,在挣扎。最后,宋之遥轻声问:“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让我……看见呢?”
“因为我想让你看见这个世界。”陆寒凛说,“不是为了我,是为你自己。我想让你看见海是什么颜色,天是什么样子,还有……”他顿了顿,“看见我的样子。”
宋之遥的呼吸停了停。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摸索着捧住陆寒凛的脸。手指细细地描摹他的轮廓——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颌的线条,喉结的弧度。
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用触觉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
“我已经知道了。”宋之遥说,“用这里。”他碰了碰陆寒凛的嘴唇,“用这里。”又碰了碰他的喉结,“用这里。”最后把手贴在他心口,“还有这里。”
陆寒凛握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
“我知道。”他说,“但我想给你更多。”
宋之遥闭上眼睛,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过了很久,他说:“如果失败了呢?”
“那我就继续当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