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瓶
楚渊不是故意要翻许念的抽屉的。
他只是不小心看到了。
周五下午,许念陪楚明远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筹备会,出门时忘了带文件了。楚渊正准备去书房,许念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许念让他送一下文件。
推开门的瞬间,楚渊顿了顿,虽然他们现在住在同一个房间,但他每次进这个房间还是会下意识保持礼貌——敲门,等回应,再进去。
今天他没有敲门,因为许念不在。
楚渊走进去,拿起文件,正要转身离开,余光瞥见床头柜半开的抽屉。
不是故意的。
但那个抽屉里露出一个白色药瓶的边缘,标签朝外,上面的字刺进他眼睛里。
盐酸舍曲林片。
楚渊的手停在半空。
他认识这个药,前世许念去世后,他在整理遗物时见过一模一样的瓶子。
当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上网查了才知道——抗抑郁药,用于治疗抑郁症和焦虑障碍。
原来许念那个时候就在吃药了。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楚渊站在那里,握着图鉴的手慢慢收紧。他想起前世的许念,沉默的,顺从的,永远低着头。他以为那是心虚,是愧疚,是“偷走别人人生的贼”应有的姿态。
那不是。
那是因为许念病了,看起来应该还病了很久了。而他不仅没有发现,还往那伤口上一刀一刀地剜。
【雪球提示:检测到被救赎者前世患有严重抑郁,宿主当时完全不知情。】
楚渊把药瓶拿出来。
瓶子很轻,看起来是快吃完了。瓶身上贴着处方标签,日期是两个月前——那时候他还没回来,许念还在一个人撑着。
他拧开瓶盖,里面只剩几片药。
楚渊盯着那几片白色的药片,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不去看医生?他为什么不说?他一个人扛了多久?这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想起许念每天早上会倒一杯水,说是起床后的习惯。他想起许念偶尔会说“有点累”,然后一整天话很少。他想起许念的书架上除了一些工作有关的书,还有好几本关于心理健康的书,藏在最角落,脊背朝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
前世不知道,这辈子,也差一点就错过真相了。
楚渊把药瓶放回抽屉,推回去。他站在床边,看着那扇半开的抽屉,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药瓶又拿出来。
拍了照,发给一个认识的医生——前世他在贫民窟帮过的一个老邻居,后来在社区医院工作。
“周姨,这个药是治什么的?需要开处方吗?”
五分钟后,对方回复:“舍曲林,抗抑郁的。处方药,需要医生评估后才能开,是你吃的?”
“朋友。”楚渊打字,“吃这个药一般是什么情况?”
“原因很多,但最常见的是抑郁症和焦虑症。会伴随失眠、食欲下降、兴趣减退这些症状,你朋友吃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