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跟着祈鹤庭入座在一个古木半包围的包间内,又等了好一会儿,温序才沉着脸出现,成为最后一个落席的。
家宴开始,大家安安分分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吃东西。
可当菜上了一半之后,有些人便渐渐按捺不住了。
祈鹤庭摇身一变成了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的必打卡点。
每个人捧着笑过来,无一例外全是公式化的“好久不见”起手,“身边的这位小姐和你真登对”过渡。
但这些话会得到怎样的回应,他们并不在乎。
重点,是这些客套之后的话题。
这个说旁敲侧击想要资金,那个拐弯抹角想要人脉,再来一个又闪烁其词想要祈鹤庭赏个脸给某个大秀撑个场面。
一个接一个地,根本不给祈鹤庭歇息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祈家的家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形式主义。
而他的父母和他们一前一后回来的宝贝儿子,强行挂着假的不能再假的客套。
其他人一来,他们就笑着寒暄扮演幸福的一家人;其他人一走,他们便流露出毫不遮掩的嫌恶。
只是在这种特殊场合,他们没法对祈鹤庭恶语相向。
索性换一种让白桃更不爽的方式。
倒酒,略过他们;盛汤,跳过他们。
完全的无视,竖立隐形的屏障。
这样一来,即便她再怎么想寻机会给祈鹤庭出口气,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再加上对方毫无破绽的冷暴力,她也没有挥的地。
祈鹤庭倒好,和个没事人一样,嘴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连眉头都没皱一个,和其他来敬酒的人交谈游刃有余。
闲下来还担心她吃不好,不嫌累地替她夹菜、盛汤还带处理鱼刺,动作又快又好。
但看着祈鹤庭这习以为常的模样,白桃更难受了。
好不容易,那几个碍事的人总算是端着酒杯去其他桌攀谈了,短时间也没人来找祈鹤庭了。
但余光,眼看着其他桌的人又重新理了理衣襟,侍应生端着酒去各桌该添的添。
人群的骚动渐渐安分了些,不少人已经先行端起了酒杯似乎是在准备什么,捧着笑。
视线,齐刷刷地往祈鹤庭这边飘。
白桃看到此情此景,有股不详的预感,“他们该不会还要来游说你吧?”
祈鹤庭听着她可爱的小形容,勾了很浅的笑,“他们脸皮的确厚,不过还算懂礼仪,不会在短时间内重复找我提出诉求。”
“只是家宴的传统而已,需要家主简单致辞。”
“为了凝聚族心。”
白桃侧眸,死灰的杏眼总算涌进了点希望,“然后就可以结束了?”
“然后他们就可以继续找我游说了。”
她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一个二个的眼底又放光,神采奕奕的。
合着这游说技能还有cd冷却。
她索性闭上眼,“行吧。”
身侧的男人,稍稍压近了些,“这种场合,是不是…有点无聊?”
白桃嗯了声,没打算掩饰,“确实很无聊,无聊得让人没胃口。”
祈鹤庭略带歉意,夹了一块餐后送上的枣泥山药糕,轻置在她的瓷盘上。
“……后悔陪我来了么?”
白桃摇摇头,“那倒没。”
“我只是觉得,我就来了这么一次、坐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受不住了。”
“那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仅要参加这么多次家宴,还不得不坐到最后……得有多难受啊?”
“所以,应该说幸好我陪你来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