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飞星冷笑了一下,双手插进口袋里慢悠悠地往外走,「开玩笑,你以为我是谁。我跟他的感情可早就缠在一起,不是随便什麽猫猫狗狗能插足的。」
「怎麽缠的,嗯?睡过了?」
冉飞星笑了,「睡过又算得了什麽。」
离开大礼堂後,商远问:「他是国际班的,什麽时候成了你的邻居?」
杨一心有些神游天外,反应慢了半拍,说:「啊,他以前是住在我隔壁的,我们从小学就在一起玩,可惜後来搬走了,这几年都没有音讯。我也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他。」
商远皱眉,看杨一心的态度显然很高兴。他直觉那个叶飞星不是什麽好人,但一是没有证据,二是不想扫兴,只握紧杨一心的手,神色晦暗道:「既然是老朋友,那下次见面也让我认识一下吧。」
杨一心回握住他的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并未察觉他的情绪有异。
话虽如此,趁着课间休息,杨一心还是偷偷去找了冉飞星。他刚走到国际班的门口,门外的一个男生就吹了声口哨,凑上来说:「学生代表来了!」
男生举止轻浮,杨一心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男生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气恼,正要找找麻烦,冉飞星从班里走出来制止:「周昂!」
周昂只好尴尬地笑了一下,一边叫了声「冉少」一边进班去了。
「你别理他,他就爱惹事。」冉飞星高兴地拉着杨一心到旁边,问:「找我干嘛?」
杨一心看了眼周围,人多耳杂,於是带着冉飞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怎麽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麽秘密要跟我讲?」冉飞星戏谑道。
杨一心脸上却并没有笑意,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你知不知道叶阿姨……叶阿姨去世了。」
「去世了」三个字说得很轻,杨一心没敢看他的表情,缩在袖子里的手紧握着,手指蜷缩在掌心中,指甲陷在肉里。
冉飞星靠在墙边,平淡道:「知道啊,怎麽了呢?」
杨一心猛地抬起头,他不明白冉飞星怎麽能用这麽轻浮的语气说自己知道这件事,好像全然不在意一样。
「你……」
「我都知道,她出事的那天晚上,我爸把我给接走了,她的死讯也是我爸告诉我的。」冉飞星脸上露出一丝扫兴。
杨一心忍不住向前逼近一步,追问:「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麽?」
「发生了什麽?」冉飞星歪着脑袋问,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回答。
杨一心张了张嘴,一些零星的片段在脑海中快速闪过,酒吧里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有一瞬间他好像回到那个夜晚。他想说话,却根本发不出声音,仿佛有一双手扼住他的喉咙,甚至让他难以呼吸。
这种感觉让他恐惧。
「算啦,我不想谈那天的事。」冉飞星搭住他的肩,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就这样吧。」
「可是……」
冉飞星捂住他的嘴,「我不想听,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没有我妈在,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所以那天发生了什麽,又有什麽重要的?」
杨一心睁大眼睛,他又说:「而且我现在姓冉,不姓叶,以後可别叫错了。」
说完冉飞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杨一心呆站在原地。
现在姓冉不姓叶。
那天发生了什麽事,又有什麽重要的?
「怎麽会不重要?」杨一心脱力地靠在墙上,像在问冉飞星,又像在问自己。
第64章犯过的错
这天晚上杨一心做了个梦,梦里到处是光怪陆离的色彩,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着,而自己被困在阴暗角落里动弹不得,他看见一个人拿着酒瓶砸向自己,但自己没躲,只是满腔愤怒地瞪着那人。
就在酒瓶将要砸在头上的时刻,忽然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扑上前来抱住自己,紧接着是「嘭!」一声巨响!
杨一心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满身冷汗。
商远也醒过来,看见他坐着,问:「怎麽了,做噩梦了吗?」
杨一心没有应。
「杨一心?」商远也坐起来,按开台灯,看见他苍白的脸色丶空洞的双眼还有不正常的呼吸声,顿时就清醒了。
商远记得他这种表情,那天晚上跟郑家俞打架就是这样。
创伤性应激障碍。
「杨一心!」商远翻身而起,到他面前捧住他的脸,「杨一心,醒醒,我是商远。」
杨一心听见商远的声音,但忽远忽近,听不真切。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他仿佛一会儿陷入梦境,一会儿又被拉出现实。忽然,他感觉自己被抱住了,熟悉的味道和温度包围住他,那个渺远的声音也变得很近,很清晰。
有人在抚摸他的後颈,抵着他的额头,那声音说:「别怕,我在呢。」
杨一心愣愣地看着商远,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商远的气息近在咫尺,一种安定的感觉从周围环绕过来,将他拉回现实。
「商远。」杨一心哑声喊道。
「做噩梦了吗?」商远问。
他扑进商远的怀里,紧紧抓住他後背的衣服,「嗯,让我抱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等杨一心慢慢平静下来,商远才问:「做了什麽噩梦?」
杨一心抱住他,身体一用力,把他给扑倒在床上,靠进他怀里,又拉上被子盖好,半张脸藏在被子底下瓮声瓮气地说:「一个很恐怖的梦,说出来就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