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方守正已伸手去拉车门。
“哎……慢着!”周智一把按住他手腕,“还没到点呢,你冲进去算哪出?”
方守正顿住,手悬在半空,讪讪缩回来。
便利店内,阿玉趴在收银台边,下巴垫着手背,眼神直。
自打香江展览馆那回他凭空消失,她就再没精神头。
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他说话的调子、皱眉的样子、还有拦她骗人时那副较真的模样。
她换这份工,真是听他的话……可人没了,话还在耳边,倒像根刺,扎得人难受。
他是回明朝了?还是出事了?
记得她吗?
“玉姐,我来啦!”
门口风铃一响,同事小陈推门进来。
“哟,下班了?”阿玉直起身,揉了揉眼睛,麻利地收拾垃圾袋、清点零钱、交接单据。
三两下忙完,提着垃圾袋往外走。刚把袋子搁在桶沿,一转身,三个男人齐刷刷挡在面前。
“臭娘们,钱呢?”
领头那人搡了她一把,手里晃着个玻璃瓶,液体晃荡作响,嗓门粗得吓人。
阿玉往后一趔趄,脚跟差点绊在台阶上。
“早不干那一行了!我现在正经上班!”她声音颤,却硬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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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人拧开瓶盖,往前逼一步,“两百块?打叫花子?”
“我……我就剩这点!”她慌忙摸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全给你!”
“不怕硝镪水?”那人龇牙冷笑。
话音刚落,他眼角一扫路灯下,忽然浑身一僵,连退两步,拔开瓶盖就往自己嘴里灌……
“哎,这是水!”
他呛了一口,赶紧把瓶子塞给旁边小弟,掉头就蹽。
小弟愣了一秒,撒腿跟着跑没影儿了。
阿玉举着钱,张着嘴,彻底懵住。
这时,一道身影从她身侧经过,径直往便利店走。
那人抬手推门,似不经意回头一瞥。
阿玉盯着那侧脸,脚步不由自主跟上去。
越走越近,心跳撞得耳膜疼。
看清了……真是他。
而那几个讨债的,正是当初她第一次见方守正那天,堵她在后巷要账的熟面孔。
“阿正……!”
她嗓子一热,喊得又亮又脆,下一秒踮脚扑过去,手直往他脖子上揽。
“哎哟!”
方守正惊得一个滑步侧身,险险躲开,差点撞上玻璃门。
阿玉跟在他身后,两手攥着他肩膀,脱口喊道:“太好了!你真没死!”话音未落,她已一跃而起,稳稳趴上他后背,欢喜得直嚷。
“非礼啊!阿姐非礼我!”
方守正连忙伸手托住她,原地转了个圈,笑声朗朗。
“走,回家。”
周智瞧见这一幕,抬手拍了拍驾驶座靠背,朝王建军示意开车。
人家刚重逢,他们再留着,反倒碍事。
两人早有心思,就差一句实话、一个眼神。
眼下这光景,方守正那反应……笑得坦荡、接得利落、转得自然……分明是认了。
接下来的话,不用猜,也知少不了。
至于晚上……
阿玉什么性子?方守正今晚想走?怕是脚刚抬,人就被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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