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警官言重了。咱们彼此照应,往后还要仰仗您多提点。”
“都是自家兄弟,哪来的指点?齐心协力,往前走就是。”
寒暄刚落,李律师已从茶几旁取来一只哑光黑皮箱,“咔嗒”掀开盖子——整整齐齐码着五十万港纸,钞票棱角锋利,油墨味隐隐浮动。
宋世昌这份心意,沉甸甸,不含糊。
“不必清点。”
李杰——此刻该叫回本名了——自踏进别墅起,视线就没往箱子扫过半寸。双眼如探针,一寸寸刮过门廊雕花、楼梯扶手、墙角阴影,连窗帘褶皱都未放过。
“那请许先生签个收据。”
李律师递上文件,李杰接过笔,刷刷几下落款,笔锋凌厉,毫不迟疑,仿佛签下的不是名字,而是某种无声的契约。
可就在笔尖离纸的刹那,他眉头猝然一拧,目光钉在客厅深处某处。
“大家不都吃公家饭嘛,分啥亲疏远近?”
阿强倚着门框,眼珠黏在钞票堆里,嫉妒烧得瞳孔发红,嘴角却歪出一抹笑,摊手耸肩,装得云淡风轻。
“急啥?人家护的是国之重器,咱守的是鹰国海外属地——括弧,还得加个‘临时’。”
梁鉴波嗤笑一声,见李律师转身欲走,立马抢步拦住。
“喂,律师!宋先生没交代,给我们留点啥?”
“有。”
李律师眸光一闪,笑意浮在唇边,却不达眼底。
“啥?”
梁鉴波猛朝阿强使眼色,一张圆脸瞬间堆满热切,油光锃亮。
“他说——谢啦,诸位辛苦了,哈哈!”
李律师咧嘴一笑,话音刚落,转身便走,背影干脆利落。
梁鉴波和阿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眉宇间浮起一层薄怒。
阿强更是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筋隐隐跳动。
“算了,闹得人尽皆知,丢不丢人?走,下楼吃东西去。”
梁鉴波一摆手,拉上阿强,大步踏出别墅,重新晃到泳池边,叼起一根烤肠,漫不经心地嚼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客厅里,霎时只剩下周智和李杰两人。
李杰在屋内来回踱步,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沙发、茶几、吊灯、墙画——不放过任何角落。
周智则飞快收拾散落的文件,动作麻利。再过半小时他得赶回警署,时间紧得很。
“喂!没打招呼就翻别人东西,你当这是你家客厅?”
李杰刚踱到小书桌前,皱眉拿起那本皮面笔记本,指尖还没翻开扉页,二楼楼梯口便飘来一道清冷女声。
他抬眼望去——杨倩儿正倚着扶手缓步而下,素色连衣裙松松裹身,发丝微乱,眼神慵懒又带刺,像只刚睡醒的猫。
初来港城的李杰,从没见过这种调调的女人;更别提她那身随意得近乎挑衅的打扮,让他本能地蹙起眉。
“这是我的职责,请配合。”
李杰向来雷厉风行,从小严苛的家教、多年特训打磨出的纪律感,早已把“容错”二字从他字典里剔得干干净净。
“配合?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杨倩儿轻哼一声,斜睨他一眼,眼尾微扬,带着点娇蛮的讥诮,一屁股坐到周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