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杰边说边引他往会议室走。
“王律师?您怎么来了?”
推开会议室门,周智抬眼一看,那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人,他认得。
虽然印象不算特别深,但确实打过几回照面。
早年他父亲办丧事那会儿,原来供职的那家律所里,不少同事都到场了,连所里的合伙人都亲自来了。
这位王律师,正是当年和周智父亲走得最近的几位同行之一。
据说,他还是所里几位王牌律师里最年轻的一个,锋芒毕露,业内公认潜力十足,往后极有可能跻身司法高层,坐上更高位置。
“阿智?是你啊!这下可省事了,我还以为今天要见的是黄署长呢。”
王律师一见是周智,立刻起身迎上前去。
“真没想到,你进了警队,竟有你叔叔当年的气魄——这么年轻就当上总督察,再等黄署长退下来,湾仔警署这块招牌,怕是要交到你手上了吧?”
“哎哟,王叔您太抬举我了!这话可不敢当——人事安排是上面通盘考虑的事,我资历浅、经验薄,哪轮得到我说话?”
两人寒暄几句,语气熟络,却也透着分寸。
虽说陆明华曾私下对周智讲过,对他极为赏识,还打算在卸任处长前,力推他一把。
可谁又能打包票?
警队不是一个人的江湖,升迁从来都是多方博弈的结果。
以他如今的年纪和履历,那些老资格、老关系盘根错节的人,未必肯点头放行。
“阿智,你这性子,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谦得过了头!”
“人要是真有本事,藏都藏不住;是块真金,火里走一遭照样亮堂。”
王律师说着,嘴角微扬,笑意里带着几分笃定。
寒暄过后,正题来了。
“阿智,既然你在,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次我们律所受律政司委托,专程来办赵国明的保释手续。”
“你看,相关流程咱们是不是尽快走一下?”
话是客气,可语气里那股居高临下的劲儿,怎么也掩不住。
毕竟他们律所在港城首屈一指,律政司不少高官都出身于此,算得上半个师门。
这份底气,自然让他们看其他律所、律师,都多了几分俯视的姿态。
“王叔,换作别人,我二话不说——您亲自来,手续齐全,一切从快从简。”
“但这赵国明,不行。”
周智脸上的笑还没散,听清来意便一口回绝,干脆利落。
“哦?这是为何?”
王律师略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更没想过自己会被当场挡回来。
“实话跟您说,赵国明跟律政司到底什么渊源,我不清楚。但这个案子,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眼下所有办案流程,全在法理之内,不许保释,我早给赵国明的代理律师发过正式书面说明——不知贵所是否收到?”
说完,周智伸手示意王律师坐下,顺手递过去一支雪茄,自己也点了一支,目光沉静,直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