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核心区安静得只剩下水滴从岩壁落入蓄水池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沐辰那句话出口后,仿佛抽走了沐天正和苏云汐全身的力气。
苏云汐捂着嘴,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
沐天正的手还僵在半空,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却不出声音。
他看着沐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身边的希罗娜,看着他们紧握的手上那两枚在微弱光芒下依旧清晰的戒指。
过了好一会儿,沐天正才极其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小辰……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
他看了一眼希罗娜,又看回沐辰,“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问题里带着难以置信,也带着被困数年后对外界近乎本能的关切和一丝茫然。
对他们而言,只是几年,但对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长成的儿子来说……
苏云汐这时也终于稍稍平复,放下捂嘴的手,向前又走了一步,目光依旧锁在沐辰脸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泪水还在无声地流淌。
她的视线从沐辰脸上移开,落在他身边的希罗娜身上,那双和自己儿子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感激、慈爱,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
“小辰,”她哽咽着,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位是……你女朋友吗?”
沐辰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他侧过身,将一直安静站在他身旁的希罗娜更清晰地展现在父母面前。
他紧紧握住希罗娜的手,然后抬起两人紧握的手,将戴着戒指的无名指并拢,举到父母面前。
那两枚款式简洁却意义非凡的戒指,在中央水晶稳定而柔和的光芒下,折射出温暖而坚定的微光。
“不,爸妈。”沐辰摇摇头说道,“这是我老婆,希罗娜。我们结婚了。”
沐天正和苏云汐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两枚戒指上。
一瞬间,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
苏云汐怔怔地看着戒指,又抬头看向希罗娜,再看向沐辰,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猛地又抬手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颤抖里包含了太多太多。
失而复得的狂喜、错过儿子重要时刻的深切自责、对眼前这个美好儿媳的欣慰……种种情绪交织,几乎将她淹没。
沐天正也愣住了。
他看看戒指,看看沐辰,再看看希罗娜,脸上的震惊和刚刚找回儿子的狂喜迅褪去,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里面有感动,有欣慰。
儿子长大了,成家了,找到了这么好的伴侣。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自责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