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达也走了过来,将拘束器扣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锁扣发出咔哒一声,像是某种终结的信号。
波拉上下打量着他,嘲弄地说道:“果然,走狗就应该戴项圈。”齸迟星逛他扯了扯嘴角:“身为金鹿号的看门狗……真的有资格……说出这种话吗……”
“哼,臭小鬼,尽管嘴硬好了。”波拉朝他吐了口唾沫,“等我把你的小女友也抓回来,你就知道该怎么跟我说话了。”
虚妄不禁咬紧牙根:“离她……远一点……你这个……”
可他没能说完——在枪托落下的一瞬间,他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悒匙刑逛
“你的治疗速度也太慢了吧?”波拉摸了摸仍在渗血的额头,“还是说你在敷衍我?其实你根本没有给我治疗?”
“我的伴生灵就是这样。”维达冷冷地回答,“要是嫌弃的话,就别受那么重的伤。”
俗话说有得必有失。“蜕皮”可以为他抵挡住一次致命伤,但代价就是能力触发后的瘫痪和极其低下的治疗效率……不过,这种缺陷在此刻反而刚刚好,毕竟他们只需要让虚妄保持半死不活的状态就行了。
然而,在返回顶楼的中途,他突然听见了一阵细碎的声响——不是风吹过缝隙的声音,也不是钢板被踩踏时的颤动声——虽然很模糊,但那毫无疑问是人的声音。
波拉显然也听到了,而且比他听得更清楚:“是那个伍明诗的声音,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但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可能是远程通讯。”
维达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有三个人跟着虚妄一起上车了”,必然是伍明诗的同伴。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答应与虚妄握手言和,但结果就是他们跟着虚妄来到了这里。她现在肯定是在用通讯器向他们求救。
“你在这里看好虚妄,我去把那个女人抓回来。”尽管背后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可维达仍然忘不了那种屈辱感……伍明诗啊伍明诗,我们还有一笔账要算呢。
“为什么不是你待在这里?”波拉抱怨道,“我还有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呢。先是被一个小丫头瞎溜了一圈,跟残次品打架的时候也不痛快。你要不让我去抓人,要不让我去杀她几个同伴玩玩。”
“别再节外生枝了。”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不强硬,波拉算是金鹿号的半个爱将(他们的主人就是喜欢这种行事残忍又没什么脑子的部下),几个隶属寂星的心锚而已,杀了也就杀了,“我去找那个女人,你看好虚妄。假如你中途要离开,切记先用绳索把他的手脚捆起来。”
他并非波拉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但周围太安静了,想要判断声音的来源并不困难。
最后,维达循着声音来到了这一层楼的值班室,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伍明诗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译饬葕胱“你们不要轻易进来,他们手里都有枪,让海吉娅飞上来载我回去吧,我在五楼等你们……没关系,你们只要走到起重机附近就能看到我了,我就在吊钩附近的位置……”
让有飞行能力的同伴绕开大楼来接自己吗?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然而,她考虑得越是周全,他内心就越是兴奋。当她自以为即将逃出生天,结果发现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时候,脸上那绝望的表情该是多么令人愉悦啊……夞瓻硎銧维达拧了拧门把手——门没有锁,但是推不开,她肯定是用什么重物把门挡住了。
他只好绕到隔壁的房间,翻出窗户,沿着排水管爬到了值班室窗外。值班室里有一张展开的折叠床,即使隔着玻璃,他也能看到床底发出的白色微光。豷陉逛窗户没有锁,但为了吓唬她一下,他还是先重重捶了两下玻璃,接着才拉开窗户翻身进屋。
“别躲了,伍明诗,我知道你在床下。”他威胁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只能用子弹请你出来了,一、二——”役持硎垙“一共有两个人,大个子是狙击手,小个子是黑客……”
听到这里,维达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语气丝毫未变也就算了,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可能还有闲情和别人同步情报?舣炽垳胱他猛然掀开折叠床,发现下面居然是他的手提电脑,声音也是提前录制好的音频,被设置成了单曲循环模式。
“怎么会……”维达一时哑然,她怎么可能破解他的安全密码?
不对,他想起来了——初次见面的时候,伍明诗曾在极近的距离下目睹了他破解服务终端的全过程。
维达连忙打开了通讯器:“波拉,虚妄还在你那里吗?”
「问这个做什么?」波拉含糊其辞道,「他不在这里还能去哪儿……」邥茌杏珖闻言,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你是不是离开了?”
「是啊,我听到附近有动静,以为是她的几个小伙伴过来了,就想去找他们玩玩儿。」对方不以为然地回答,「结果只是固定架的螺丝松了,电缆卷轴滚下来撞到了集装箱而已,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害我白跑一趟……」
“你真是一头蠢猪!”
「喂,注意你的态度,臭小子。」波拉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说过走之前要把虚妄捆起来,我也照你说的做了,所以别发那么大火,我可不会一直惯着你的臭脾气。」
“你怎么不想一想固定架的螺丝为什么会松?当然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行了,我快到了,别老是那么神经质……」话音未落,对方的声音陡然僵住了,「奇怪……人怎么不见了?」
“还能是为什么?!”维达几乎要被气笑了,“因为那个女人把他救走了!!”——
作者有话说:#确实是英雄救美,不过性别猜反了
第55章
这就是在工厂里的好处,你能轻易找到一辆趁手的小推车,坏消息是,她依然得手动把虚妄搬上去和卸下来……很显然,她和搬运工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拿不到一毛钱。
“你真的应该减减肥了。”伍明诗抱怨道,“如果西西弗斯在地狱里天天推的是你,他早就放弃了。”
虚妄没有回答——她本以为是他失血过多,意识昏沉,实在没力气说话了,便转身打算去锁门,却没想到他突然憋出一句:“我一米八一,再轻也轻不到哪去。”
“当然,当然……”锁上门后,她将储物箱推到门口,将门挡住,再在箱子上堆放了些杂物,以增加重量。最后借着杂物的高度,用螺丝刀卡住了门把手。夞彳型犷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到虚妄身上。他的脸色像石膏一样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唯有一头白发被凝固的血液染成了斑驳的深褐……虽然她也没什么资格讲别人,但不得不说,他看上去真是糟糕透顶,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伍明诗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他背后的伤口——两个血淋淋的窟窿,明显是枪伤,看伤口面积应该是小口径子弹,没有进行包扎,但伤口流血的速度意外地不是很快。
仿佛读出了她的想法,虚妄解释道:“那个叫维达的黑客是治疗型心锚,对我的伤口做了一点处理。”鶃啻性毂本体是黑客,伴生灵是治疗型,兵装是枪……这是哪来的拼好人角色?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虚妄的说辞——处理,而非治疗。
伍明诗一边解开衣襟的扣子,一边在心里估算着……伤口在背后,止血带肯定用不了,绷带前面用掉太多了,不知道剩下的还够不够,实在不行就拆两截袖子下来……
“等——等等!”虚妄惊慌失措地喊道,“你、你在干什么?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
“生怕敌人听不到我们的动静,是吧?”她把绷带、压缩纱布和医用胶带放在膝盖上,“再吵我就用胶带把你的嘴封住。”
见状,虚妄渐渐冷静了下来(也可能是刚才的惊声尖叫耗尽了他的力气),低声道:“不用在我身上浪费这些,留着你自己用吧……”
伍明诗小心地脱下他的外套和护肩:“你在教我做事?是谁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吃灰,只能等着我去救的?”
在解开虚妄的衬衫时,他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粉色:“看得出来,解衬衫扣子是你的爱好。”他抬起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臂上,“别白费功夫了,没用的……看到我胸口的刺青了吗?”
“呃……很酷?”
听到她的话,虚妄苦笑了一声:“也许吧……可惜,它是死神留下的标记。”
“哪种死神?骑着灰白色马的死神①还是会把你送去尸魂界的死神②?”
“是乘着海盗船的死神。”悒赤陉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