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了,但她显然有要紧的事情跟他说。于是托斯卡把门完全敞开,方便她进屋:“别着急,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拿杯柠檬水。”
然而,在房门关上的瞬间,伍明诗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
“托斯卡纳……”他听见她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刚刚……找到你的母亲了……”——
作者有话说:①杰森·伯恩:《谍影重重》系列的主角。
②东方三贤人:《圣经》中,有几位来自东方的贤人为耶稣的降生送上了礼物。其实《圣经》原文里并没有写出他们的名字,也没有明确说有“三人”,是后世根据他们带的三种礼物(金、乳香、没药)推算出来的。一般认为他们的名字是麦尔基奥尔(Melchior),加斯帕(Caspar)和巴尔塔撒(Balthazar)。
#感谢大家上一章的鼓励,很抱歉今天更新的这么晚,国庆期间我一定好好攒稿
第95章
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托斯卡纳几乎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
“别这样……”他极力压抑着情绪,可声音却止不住地颤动,“别这样,恋人小姐……我可以在任何事情上原谅你,唯独这件事……唯独不要开这种玩笑……”
然而,伍明诗平静地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很轻,却极具力量:“薇拉莉。”
这三个字如同魔法一般将他定在了原地。片刻后,他听见她补充道:“她有着一头黑发,但眼睛和你一样是淡金色的,对吗?”
“震惊”二字完全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你怎么会知道……”易絺形胱“因为我亲眼看到了。”她说,“你的母亲根本没有回意大利,托斯卡纳,她如今就在A2区,被关在一家名叫‘芒金疗愈中心’的疗养院里。”
这巨大的信息量让托斯卡纳一时间难以消化。他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挤满了各种疑问——为什么伍明诗会知道他的母亲不在意大利,而是在光汐环岛?芒金疗愈中心又是什么鬼地方?“被关在疗养院里”又是什么意思?
他越是想问,就越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最终只能语无伦次地说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芒金疗愈中心是……我母亲她……”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托斯卡纳。”感谢上天,现场被夺走语言组织能力的人只有他一个,“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件事……但请相信,我想要救出你母亲的愿望,和你本人一样强烈。”
托斯卡纳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傻瓜,并且痛恨自己这样,但脱离了心灵的地界,回到现实,他还是像个傻瓜一样呆呆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她就在我眼前。”她说,“既然我看到了,就不能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听到这里,他心头的最后一丝疑虑(和不安)也消失了。
随后,伍明诗向他补充了更多信息。比如他的母亲在五年前可能遭遇了绑架,犯人通过机票的假信息模糊了她的去向。又比如,她被迫成为了“人造心锚计划”的实验品,严重的精神创伤使她近乎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力。
听她说得越多,托斯卡纳的心就越是痛苦,而他越是想要遏制这股痛苦,身体便抖得越是厉害。最后,他只能将脸深深地埋入掌心:“该死……”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恨的到底是谁,是那些伤害了他母亲的人吗?又或者是他自己?
在这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他对她遭受的苦难毫无察觉,自以为是地恨着她,然后又自以为是地原谅她……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这件事,也许就不会……天啊,他究竟该如何面对母亲呢……
“托斯卡纳。”他听见伍明诗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他回过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不,托斯卡纳。”她看着他,“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回答,就像平常一样——可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就像是一个在寒冬中衣衫褴褛,无家可归的人,“我……我听到了……”
“托斯卡纳。”她用双手托起他的脸,轻轻抵住他的额头,“这不是你的错。”
“我……”他也想用同样的话语回应她,可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微弱的,仿佛溺水般的哽咽,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自从母亲离开——或者说消失后,他曾连续好几天痛哭不止,就好像他这辈子注定要溺死在自己的眼泪里——然而某一天,他忽然停止了哭泣,并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哭过,那时他又感觉自己已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此时此刻,这种脆弱的感觉是如此陌生,他心底甚至隐隐有些羞耻,可她皮肤的温度,轻柔的呢喃——乃至于她的存在本身,融化了一切。他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量,让自己完全暴露在她面前。他呜咽着抱住了她,将脸埋进她的肩膀,最终忍不住放声痛哭。呭粚猩俇伍明诗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用手拍着他的后背。
有那么一会儿,托斯卡纳真心希望时间可以就此静止,让这短暂的温馨时刻化为永恒……然而,他知道自己必须振作起来,母亲还在等待着他。当挂钟上的长针走过十个刻度时,他努力收敛了情绪,慢慢抬起头,在与伍明诗目光交汇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丝迟来的赧然。
“抱歉……”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沙哑,但已经能够冷静地组织自己的语言了,“我感觉好多了……谢谢。”
伍明诗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托斯卡纳知道,这种沉默亦是她表达体贴的一种方式。怈篪姓茪为了缓和一下情绪,他去厨房里倒了两杯柠檬水,等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伍明诗从他手里接过玻璃杯:“事实上,我心里已经大致有一个计划了。”
“这么快?”托斯卡纳不禁愣了一下,“其实刚才我就有点想问了……你说你亲眼见到了我母亲,所以那家疗养院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吗?”
“不,警备非常严格。如果没有前台的呼叫按钮,你连电梯都上不去。”
“那你是怎么……”
“我偷偷溜进了员工休息室,偷走了他们的工作服和门禁卡,假扮成清洁工进入了主楼。”
托斯卡纳差点把口中的水喷出来——老天,他本以为自己今天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事情而惊讶了,但事实证明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什么?!”
“我懂,当时我也很紧张。”她的语气感慨万分,仿佛一个退休特工在回忆自己的光荣岁月,“好在只要做事足够细心,许多危险都是可以提前规避的。”檹迟兴光听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也许更好的做法是别去招惹危险。”
“你可真是没有冒险精神。”
“是你的冒险精神充沛过头了。”
有时候,托斯卡纳很难理解她这种主动往刀山火海里跳,事后还要得意于自己走位精妙的行事风格,但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种冒险精神,让伍明诗为他带来了母亲的消息,所以他显然是世界上最没资格抱怨她爱乱趟浑水的人了。
简单讲述了自己的行动计划后,伍明诗总结了他们目前急需解决的三个问题。
“首先,病房里有监控镜头。”她说,“不过在离开的时候,我发现十层有一个单独的监控室,而且屏幕上的画面刚好和这层楼的病患数量相同,所以我猜病房里的监控是独立于整个安保系统的,主要用来确认病患是否有自我伤害的行为,而不是为了防止有人从外部实施营救。”
他思忖道:“监控室里有多少人?”
“一个。”说罢,她又补充道,“不是因为交接班的关系,监控室里只有一把椅子。”
“只有一个人的话,我应该可以搞定。”
“确定吗?你必须要把他打晕才行。”
“放心好了。”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算要他割开对方的喉咙……托斯卡纳没有说出后半句,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她误会,另一方面是他虽然习惯了杀戮,却没有沾过人血,要夺走一条人命对他而言并不是那么容易,哪怕对方有可能是迫害他母亲的帮凶。溢啻硎咣“那么第一个问题就搞定了。”伍明诗微微颔首,“第二个问题,为了方便逃走,我们需要租一辆车,但你和我都是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