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唯一能付之于言语的,似乎只有“初遇”时的心动。
“最后那一战,我在收拾残局时,本以为你已经死了。”布兰克缓缓开口,“流了那么多的血,胸膛几乎不在跳动,可是小希居然没有死,我就在想,‘活’是那么好的东西吗,为何非要‘活’不可。”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语气中带着怀念,“我帮你止完血,抱起你打算送你回去时,发现你还牢牢握着剑——那时候,恐怕我就心动了。”
“啊……”希雅轻轻叹道,“仅是因为这个吗?”
“当然不是,在那之后,你让我心动的时刻数不胜数。而且回想起来,在那一战之前,我就对你抱有好感了,毕竟,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对自己的未来重燃希望。在送你回去时,我还觉得有点可惜,有点舍不得。”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留下我呢?”
“那时我自己还前路未知呀。还有……”布兰克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我大概是讨厌人类的。总是擅自地对别人挥洒善意,在发觉那个“别人”与自己不同后,又擅自地抛弃他。”
于是变得渴望与人建立联系,却不敢尝试迈出第一步。
但就在第二天,希雅被献祭给他了,她完全地属于他,不再存在所谓的“抛弃”。掌管“抛弃”这个权利的人,第一次变为了他自己。
“你可爱的地方太多太多了,而最重要的是,既然我喜欢上了你,我就会对你负责。从前的我一直在被人背叛,所以我决定,绝不会去背叛我选择的人。”
他抱紧希雅,认真地说道:“不知道这个理由,够不够?”
希雅一时说不出话。
布兰克说过许多次“会对你负责”,她从前无法理解,一个魔族——即使是在人类世界长大的——为何会说出这么像人类的承诺,为何会对“负责”如此执着。
现在她知道了。
屋内陷入暂时的寂静,只听得见两人深深浅浅的呼吸,一秒,两秒……布兰克静静地等待着。
漫长的黑暗中,布兰克感到腰侧被一朵云触碰——希雅伸开双臂,回抱住他。
“够的。”她说。
大概没有比这更真诚的理由了吧。
两人以暧昧的姿势拥抱在一起,阴茎仍深埋于肉穴之中,结合处缓缓溢出精液与淫水的混合物,室内弥漫着腥骚的气息,不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是一副淫靡至极的场景,但希雅却伤感得几欲流泪。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喃喃问道。
“过去没有人愿意听,于是忘记了还能够讲给别人听。”布兰克温和地说道。
胸膛上传来冰凉的湿意,布兰克伸手拭去少女眼角的泪水,问道:“怎么了?”
“饿了。”希雅抿着唇道,“流口水了。”
“那我们过会儿去吃点东西?”
“……”
希雅抽出手臂,用指腹抹了抹眼角,眼泪越抹越多,她改用手掌胡乱擦拭,擦得整个脸颊都湿漉漉的,她捂住眼睛,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出来。
“笨蛋。”她笑骂道,“我睁眼说瞎话,你就顺着我说啊?”
“没事,希儿说的我都爱听,瞎话我也爱听。”
“……嘴上说得好听……笨蛋……”
希雅又骂了一句,然而语气与撒娇无异。她第一次哭得如此平静,泪水扑簌而下,声音却丝毫不乱,心情更是安宁得不可思议。
她轻声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哭吗?”
“小希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你不问,我不好意思说。”
“我想听,告诉我吧。”
希雅张嘴欲言,眼睛一眨忽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她含着眼泪逗布兰克,“笨蛋,你想听我就一定要说吗?”
到底谁是笨蛋啊?布兰克也笑了出来,装出抓心挠肝求之不得的焦灼模样,“我想听得不得了,快告诉我吧!”
“不够诚恳。”希雅果断拒绝。
“怎样才算诚恳?”
“求我。”
“求你了!”布兰克毫不犹豫地照做。
“哈……哈哈哈!”
布兰克的语气过于认真了,如今这种情况,越认真反倒越好笑,希雅一口气没憋出,大笑出声,若不是她仍被压在身下,和布兰克紧密相连,恐怕都要笑得打几个滚了。
她笑得呼吸不畅,身体上也不好过,那硬邦邦的肉棒杵在腔内,大笑时身体晃动,黏膜磨蹭着肉棒,下体一阵一阵的酥麻。
希雅一会儿笑,一会儿被磨得“哎哟”直叫,好半天才停下来,她抹着不知是笑还是哭出来的眼泪说道:“其实我本来想说,我为你感到难过,也为自己感到难过,但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她又抹抹眼睛,露出有些难为情的笑容,“虽然,虽然遇到了很不幸的事,但是我很幸运,能遇到你……”
剩下的半截话,卡在了喉咙中。
喜欢是什么呢?是非某人不可吗?她迷茫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