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成茶水丫头后,春芽在院里走动就更方便了。
借着添茶换水的由头,一天往廊下走好几趟,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时刻黏在双鲤身上。
不出三天,连她什么时辰进正屋、什么时辰出来,都能掐个八九不离十了。
终于,半个月后的一天,又叫她现双鲤披着杜璎的外衫,在侧屋镜前晃。
可偏偏不巧,那日杜璎被姚氏邀去吃茶,月宁也不在府里,未能捉她个现行。
眼瞅这样不成,月宁和杜璎私下一商量,决定试试第二个法子。
进了八月,酷暑消散,日风渐爽。
初二这天,杜璎得了姚氏的邀,请她和另外几位年轻官眷,一起到城郊河堤边放纸鸢。
难得出去玩一回,她特地叫阮嫂子与她梳了个流苏髻。
坠着米珠儿的流苏垂在耳际,随着转头的动作轻晃,衬得人格外灵动。
杜璎坐在妆奁前,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自语道:“今儿画个什么妆好?”
月宁站在她身侧,望了望窗外晴天:“姐儿今天是去玩的,可以随意些,不如试试慵懒妆?”
慵懒妆,脂粉只施薄薄一层,眉毛也只略描描就成,且要把两鬓丝略微扯蓬松些。
到时微风一吹,别有一番慵懒倦怠之美呢。
杜璎略一想就同意了:“行。”
这会儿正屋里除了她俩,还有刘妈妈和双鲤。
刘妈妈拿了块湿布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擦花瓶。双鲤则隔着一道白石帘儿,在外间熨衣裳。
只听刘妈妈插话道:“就用那盒关记新买的杏花粉吧,那粉细得很,上脸多服帖!前日我凑那么近,愣是没瞧出娘子撮粉了!”
月宁弯弯唇角,挑出那盒杏花粉,声儿略大了几分:“嗯,我也这么想。上回用了这粉,郎君也夸姐儿好看呢。”
杜璎笑呵呵道:“你听他乱说。”
说话间,月宁已经打开粉盒,捏着扑子,蘸粉往她面上压去。
“郎君那个眼神,哪里是乱说?”
“姐儿当时坐在灯下,烛火一照,那脸儿又白又匀净,郎君眼都看直啦!”
“快别乱说了,紧着画吧,别误了时辰。”杜璎横她一眼,自己却忍不住先笑了。
外间,双鲤熨衣裳的手慢下来,忍不住隔着帘儿,往杜璎脸上瞟。
月宁几下就扑好了粉,然后略扫扫眉毛,在唇上染了一层薄红。
临了,她又把杜璎鬓侧的头,微微扯松一点,便成了。
“妥了,姐儿,你瞧瞧。”
杜璎拿起一面小镜,对着窗外天光仔细照了照,满意道:“别说,这粉好像是比旁的细些、白些。”
双鲤端着熨好的衣裳走进来,凑近瞧了瞧,夸道:“娘子今儿这妆真好看,鬓上的累丝花簪搭得也好,正配这身杏黄衫子。”
杜璎淡淡瞥她一眼,没搭话,道:“行了,收拾好就走吧。先去嫂嫂那儿,再一道出门。”
月宁和刘妈妈与她说着话,一道往外去,只是走到院门口,月宁就停下步子,掉头折回了屋。
她轻手轻脚走进外间,凝神往里瞧。
只见双鲤正站在妆奁前,手里拿着杜璎刚用过的那盒杏花粉……
月宁轻咳一声,上前两步,撩开帘子走进去。
双鲤连忙把粉盒盖上,若无其事地放回妆奁,顺手往镜子的方向推去,做出整理东西的模样,若无其事道。
“你咋回来了?不一道去吗?”
月宁走到她身边,低头整理起方才用过的东西,应道:“嗯,我今儿身子不大爽利,姐儿叫我在家歇歇。”
双鲤哦了一声:“那可惜了,我倒还想跟出去瞧瞧呢。”
月宁温声道:“你若刚才开口,说不准姐儿就带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