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脚不便,也适当考虑下负伤人员吧?”
万刃撑着桌沿的手微微颤,指节泛白,左腿的绷带被扯得松动,浅黄的药渍混着冷汗浸出一点痕迹。
他额角的汗顺着碎滑落,砸在衣襟上,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纸,眉峰蹙成深痕,声音里裹着伤口被牵扯的滞涩。
陈僵在原地,握着赤霄的指尖猛地一颤,剑身上炽热的赤色光芒像被抽走了力气,骤然黯淡下去,只剩一点微弱的光晕贴在刃身。
她抬眼望着万刃,眼底满是错愕,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她竟没料到,万刃仅凭一瞬剑芒,就能轻易撕碎她蓄力的法术。
黑蓑的喉结滚了滚,握着长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青,剑刃微微绷紧。他原本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地沉了沉,帽檐下的视线死死锁在万刃身上,眼神沉得像深潭,探究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忌惮——刚才那道黑色剑芒的锐利,远他的预料,那是能轻易破开他防御的锋芒。
“火锻源石。赤霄吗?”
凯尔希的视线凝在陈手中的剑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终端边缘,语气里带着了然的沉,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们竟然还在铸造这种武器。”
“这把剑,难道是专门对抗能量法术的?”阿米娅的兔耳耷拉得更低了,软乎乎的耳尖泛着红,她攥紧衣角,指尖泛白,声音里裹着无措的颤,“最初陈长官不让我看这把剑,也是设想了与我为敌的情况吗?”
万刃手中的黑刃渐渐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空气。陈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将眼底的错愕压下去,重新握紧赤霄,转身就往门口走。可她刚迈出一步,黑蓑就横剑拦住了去路,剑刃的冷光挡在她身前:“让开!”
“魏公,警司心意已决要走。”黑蓑没回头,声音里带着急,额角的青筋绷了起来,“她刚才那等攻击,我未必能挡。需要我搏命吗?我死,定能把陈督察留在龙门,虽不能保她四肢健全,但一定能留她生路。”
“不可。你,撤步。”魏彦吾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他攥紧的拳头抵在身侧,指节泛青,“不可直撄其锋!我再联系其他弟兄。”
黑蓑刚要开口争辩,陈已再次举起赤霄,刃身重新亮起赤色的微光,这一次,光晕里裹着更甚的决绝。
“停手!!”魏彦吾的吼声骤然炸响,震得办公室的窗棂都微微颤,耳膜嗡嗡作响。
陈的动作猛地顿住,错愕地转头看向他,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赤色微光渐渐黯淡,缓缓放下了赤霄。
魏彦吾的声音软了些,像被抽走了力气,带着疲惫的沉,眼底的冷硬褪去几分,露出底下的恳切:“晖洁,你想使云裂之剑?别忘了,你的剑术和你的法术,是谁教你的?”
“我从来不曾想过要废掉你的剑术,但我不会在此刻假意仁慈。”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隐忍的痛,“莫要逼我,陈晖洁。”
“你尽管动手好了,魏大人。”陈的声音里带着扯不断的韧,重新握紧赤霄,指节白,颈侧的源石结晶泛着幽蓝的光,“赤霄在我手里。给我赤霄的那天,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杀你?我不会用它来杀你,魏彦吾。”
魏彦吾突然沉默了。他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指尖泛白,原本冷硬的眼神渐渐碎了,像结了冰的湖面裂开缝隙,露出底下藏不住的脆弱。他避开了陈的视线,喉结动了动,却不出声音。
“你觉得你在保护我,对吗?”陈的声音突然软了,带着碎开的痛,像被揉碎的纸,“妈妈是忧郁而死的,塔露拉被掳走了,我是因为职业染上源石病的。你觉得你做的一切都在保护我,是吗?是因为你的愧疚,还是因为你对自己权谋的自信?”
“我不想任何悲剧再生在我面前。”魏彦吾的声音颤,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依旧没敢看陈,视线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扯谎!”陈的吼声里突然掺了哭腔,眼尾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这把剑有该杀的人也有该守住的人。如果她真的想要毁掉龙门城!”
“不你不能去。”魏彦吾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从没想过要在这里战胜你和黑蓑。”陈转过头,看向办公室的落地窗,窗外是龙门的万家灯火,霓虹的光映在她的眼底,泛着细碎的暖,可她的声音里只剩释然的决绝,“只是,魏彦吾,出口可不只有门。”
“陈,别做傻事!”魏彦吾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指尖微微颤抖,“这里离地面可有数百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走窗户了。”陈的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那笑里裹着疲惫,却又透着解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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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绝对不能去见她!”魏彦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急,额角的青筋暴起。
“啊小陈!”文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往前追了两步,指尖伸着,却没敢碰到陈的衣角,眼底浸满了泪水。
“不!你绝对不能重蹈覆辙!”魏彦吾的声音颤,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如果有人要为龙门而死,那个人一定是
“舅舅”
“我们恩怨两消。”
轻柔的声音像羽毛般飘过来,渐渐远去。
紧接着,“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落地窗的玻璃被硬生生冲破,碎渣像锋利的星子般飞溅开来,砸在地板上出清脆的碎裂声。陈的身影纵身跃出,被夜色彻底吞没。
呼啸的寒风瞬间从洞口灌进来,卷着夜的寒意,像刀子般刮在每个人的脸上,吹乱了头,也吹散了办公室里最后一点凝滞的空气。
黑蓑反应最快,猛地冲过去,却只抓到一片空荡荡的夜色。他攥紧拳头,指节泛青,望着窗外幽深的夜空,肩膀微微颤抖。
魏彦吾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句没说完的话堵在喉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他望着空荡荡的窗户,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从慌急到绝望,最后只剩一片死寂,连指尖的颤抖都渐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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