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全是马春梅搓衣服的声音,清脆,很解压。
莫淑珍轻轻叹了一声:“真是出息。要是生出来的孩子个个都像他这样,哪个女人不愿意拼命生啊。”
马春梅笑着打趣她:“快别这么说,姐姐,你家三个孩子,哪一个不是顶好的。真要是给你生一个我家老二那样的,你怕是要活活气坏。”
关于张老二的事,马春梅只跟少数亲近的人提过几句,免得旁人不知道缘故,觉得她对自己儿子太过狠心。
莫淑珍连忙点头:“你说得对,说得对啊。”
若是摊上张老二那样的儿子,换作是她,真扛不住。
她心里暗暗琢磨,自己未必能做得像马春梅这般稳。最好是能寻一个性子厉害的儿媳妇,把男人管束住。
可像张静静那样的,又哪里好找。
能三番五次把丈夫打到住院,这份性子,实在谈不上妥当,反正莫淑珍肯定是不舍得的。
但凡总对着弱者肆意施暴的人,不分男女,骨子里都是欺软怕硬,外表看着再凶悍,内里也是一样。
真碰上比他更狠的,等他醉得人事不知,捆起来,一刀一刀剐肉,不夺性命,第二天再松绑,他敢再动手,就再剐。
总有法子治得服帖。
莫淑珍来这边做客,不知怎么传到了阮夫人耳朵里。
阮夫人一通电话打过来,邀约她们上门做客,自然也一并请了叶承天。
叶承天手头事情多,抽不出完整时间做客,但一早还是要过去露个面。
在他心里,阮家老爷子虽说已经退下来,可积淀的地位与人脉还在北京盘着。
他们家对阮夫人多一份敬重,往后马妈妈在此地若是遇上难处,也多一条可以求助的门路。
马春梅备好伴手礼,四个人收拾妥当出门。
钱富贵今晚的车回乡下老家,就不跟着一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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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的宅子安静雅致,院子里种着常青的松柏,进门就有佣人引着往里走。
阮夫人笑着迎上来,“莫姐姐,小梅子。”
她叫的很是亲热,莫淑珍笑着也打招呼:“才分开没几个月的,怎么觉得你现在越过越年轻了,气色好了很多呢。”
以前阮夫人有一种死气沉沉感,但现在整个人轻盈了许多,显然是有了支撑她的精神力,她笑着不答,转眼看向叶承天,眉眼满是赞许:“小天真是出息,年纪轻轻就考上人大,前途无量啊。”
叶承天恭敬笑道:“多谢阮阿姨夸奖,还要多向哥哥姐姐们学习。”
马春梅跟着含笑接话:“哪里哪里,就是孩子运气好,踏实读书罢了。”
阮夫人往身后侧了侧身:“我婆婆一早就在打听你了。”
“去见见老人是正经事。”马春梅笑道。
一行人走进老太太的起居室。
大白天屋里也亮着灯,室温烘得很高,约莫二十多度,空气里闷着一股说不清、不太好闻的味道。
老太太裹着一件蓝色呢子棉衣端坐在那里,神态雍容,像位安坐的老封君。
早先碰面,她只是微胖,如今身形瘦了一圈,面皮油光发亮,看着并不干瘪,乍一看,反倒比从前更显精神。
阮甜甜也在家,挨着奶奶坐着,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莫淑珍上前一步,笑着开口:“老太太,您气色真好,您可是最有福气的老人家。”
老太太淡淡一笑:“托福,我身子近来确实轻减不少。”
她朝叶承天招招手:“好孩子,过来。”
叶承天走上前,伸手,被老太太稳稳握住。他声音清亮:“阮奶奶,您好啊。”
“好,好,好!”老太太连声应着,吩咐下人,“去,把那套笔墨取来。”
不多时,佣人捧来一只木盒。老太太把盒子递到叶承天手里:“早些年留下来的物件,我如今眼花,用不上了,送给你刚刚好。”
叶承天认认真真道谢,转手交给麻卫东收好。
老太太又叫叶承天吃果子。桌上摆着四碟甜点心、蜜渍果脯,老太太自己十分爱吃,一块接一块,没停过。
阮甜甜在长辈跟前维持着体面,笑着把碟子往叶承天那边推了推:“小天弟弟,你吃啊。”
叶承天只拿了一块尝了尝,便不再动了,太甜他吃不了。
阮甜甜又笑着问:“你上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家里问问我四哥,我四哥成绩可好了!不像我,没用,又不够聪明。”
她说话的样子非常的可爱。
叶承天哦了一声,没正面对答,又陪着坐了一小会儿,客气应酬几句,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