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韵犹存、穿着艳俗锦裙的中年妇人扭着腰肢迎上,笑容堆了满脸:
“哟,两位爷看着面生,是头回来咱们怡红楼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妈妈我给您……”
“找人。”谢清微目光扫过妇人,径直打断她的话,声音沉静,“昨夜是否有一位身着红衣、相貌……极为出众的男子入住?”
妇人笑容一滞,眼珠滴溜一转,打量着眼前二人,心思急转。
问话的锦衣公子气度清贵,瞧着便不是寻常富家子弟。身后老者虽衣着朴素,但眼神锐利,步伐稳如磐石。
只是昨夜春华阁那位红衣客官,出手极为阔绰,气势又十分凌人,只怕两边都不是善茬。
正在她暗自掂量,犹豫着该吐露几分之时,乔叔已无声无息地从袖中滑出一锭足色雪花银,轻轻搁在旁边的缠枝牡丹花架上。
“劳烦行个方便,我们确有急事。”
银子在暗处也泛着温润的光。
妇人眼睛倏地一亮,笑容立刻真切热络起来,手腕一翻便将银子拢入袖中,压低了嗓子:“那位爷住在三楼春华阁。不过……”
她凑近些,面上露出难色,“这位爷脾气似乎不大好,昨夜就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您看……”
“无妨,我们自有分寸,烦请带路。”谢清微语气平淡。
妇人见他坚持,只得唤来一个伶俐小厮,低声交代了几句。
小厮点头哈腰,引着二人踏着铺了厚毯的楼梯蜿蜒而上,直抵三楼最里侧。
此处幽静,脂粉香气淡了些。房门紧闭,内里悄无声息。
谢清微在门前站定,紧抿唇线,抬手,指节在雕花木门上叩了三下,随即开口,声音紧绷:
“在下谢清微,为寻友人锦书而来。冒昧打扰,还请一见。”
话音未落——
“滚。”
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立刻从门内传出出,带着十足的戾气与不耐。
谢清微心头一紧,却听得门内传来另一个微哑的、带着急切的声音:
“等等!是……是谢清微吗?”
是锦书!他还清醒,还能说话!
悬了一天的心骤然落回实处,却又被另一股情绪攥紧。谢清微立刻应道:
“是我,锦书!你可还好?”
“让他进来吧。”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微弱,却带着恳求意味。
门内静了一瞬。
随即,“吱呀”一声,房门被从内拉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灼眼的红。那人只随意披着一件赤色外袍,丝质柔滑,襟口散乱,露出锁骨与小片紧实的胸膛。
墨黑的长发未曾束起,流水般披散在肩头与红衣之上,衬得肤色愈白,周身萦绕着一种餍足后又带着倦怠的慵懒气息。
而在那人身后,厚重的红色床幔垂落,严严实实地遮掩了床榻,只隐约勾勒出一个倚坐着的、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