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嗯。”
安安把本子放在茶几上,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画了几圈,他说:“顾知行,你连我的梦话都记。”
“没听清。所以只记了‘好像说了小熊’。”
安安抬起头看着他。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安安觉得他的耳朵有一点红。
“你记了这么多。”安安说,“我连你什么时候生日都记不住。”
顾知行在他旁边坐下来。“你记不住没关系。我记住就行。”
安安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捏了一下顾知行的耳朵。耳朵是热的,红的,被他捏了一下更红了。顾知行没有躲,就让他捏。
“你耳朵红了。”安安说。
“没有。”
“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尖。”
顾知行把安安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安安的手比他小一点,手指细,指尖凉凉的。顾知行把安安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掌心,掌心里有薄薄的茧,是握冰刀磨出来的。
“安安。”
“嗯。”
“你生日是三月十七。”
安安愣了一下。他确实不记得顾知行的生日。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回去查”,又觉得说出来很蠢。
“我记了。”顾知行说,“不用你记。”
安安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顾知行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背上,指腹有薄薄的茧——不是握冰刀磨的,是握笔磨的。二十年,十一个笔记本,磨出来的。
“顾知行。”安安说。
“嗯。”
“你生日是几月几号?”
顾知行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十一月九号。”
安安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顾知行生日,11月9日。”打完以后他抬起头,看到顾知行在看他的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你记备忘录里?”顾知行问。
“我怕忘了。”
“忘了也没关系。我会提醒你。”
安安把手机收起来,靠进沙发里,把腿搭在顾知行的腿上。顾知行没有推开,手放在安安的脚踝上,拇指在脚踝骨上画圈。安安的脚踝很细,跟小时候一样,顾知行一只手就能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