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换了鞋,去厨房。沈暮正在炒菜,锅铲翻得很快,油滋啦啦地响。安安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妈,我们来了。”
沈暮头都没回。“你出去,别挡道。”
安安被赶出了厨房。他走到客厅,看到顾知行坐在沙发上,周鹤鸣坐在对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茶几。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在周鹤鸣面前,一杯在顾知行面前。安安在顾知行旁边坐下来。
“喝茶。”周鹤鸣说。
顾知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安安看着他们,觉得这个画面很像顾知行家的那次——只是角色换了。安安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裤子上画圈。顾知行把手伸过来,放在安安的手背上,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动作很小,但周鹤鸣看到了。他没有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沈暮不停地给顾知行夹菜。“你太瘦了,多吃点。”顾知行的碗里堆成了小山,安安看着那座小山,想起小时候自己的碗里也是这样。
“妈,他自己会夹。”安安说。
沈暮看了他一眼。“他第一次来家里吃饭。”
“他以前来过。”
“那是以前。”沈暮又给顾知行夹了一块排骨。顾知行低头吃饭,安安看到他的耳朵红了。安安忍着笑,把脸转过去假装喝汤。
周鹤鸣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看顾知行。安安注意到了,顾知行也注意到了,但两个人都没有说。吃完饭,沈暮去洗碗,安安想帮忙,被赶出来了。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顾知行坐在他旁边,周鹤鸣坐在对面。
“你公司那边,忙不忙?”周鹤鸣问。
顾知行说还好。周鹤鸣又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安安听不懂,但他注意到周鹤鸣问这些的时候表情比平时放松了一点——可能是顾知行回答得太好了。周鹤鸣问“你爸身体怎么样”,顾知行说“挺好的”,周鹤鸣说“上次跟他打球,他说他膝盖不行了”,顾知行说“他年轻的时候打冰球,膝盖有旧伤”,周鹤鸣点了点头,话题就这样自然地转到了膝盖上。
后来周鹤鸣站起来,说“你们坐”,然后去了书房。安安靠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看着顾知行。“你耳朵红了。”安安小声说。
“没有。”
“从耳垂红到耳尖。”
顾知行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但他没说什么。安安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顾知行的手。
“我爸好像挺喜欢你的。”
“你爸没说什么。”
“他没说就是喜欢。他如果不喜欢,会直接说。”
顾知行看着安安。安安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安慰他。
“你爸说什么了?”顾知行问。
安安想了想。“他说,这孩子不错。”
顾知行看着安安的眼睛。安安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你爸看人准吗?”顾知行问。
安安笑了。“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