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行看着他。“就这些?”
安安想了想,好像太简单了。但他不知道还应该写什么。
“你写吧。”安安说,“你写得好。”
顾知行没有说话。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给安安看。上面写着:“顾知行周许安结婚。时间:待定。地点:冰场。等你来。”
安安看了很久。“等谁来?”
“等你想等的人。”
安安把笔记本还给顾知行。“写得好。”
顾知行把请柬的样稿定了,白色简约,字是黑色的,排版很干净,像他的笔记本。
婚礼的日期定在秋天。不是安安退役后,是今年秋天。安安跟李教练请了假,李教练问“几天”,安安说“三天”,李教练说“行”。安安没有说请假干嘛,李教练也没有问。
定日期那天,安安和顾知行坐在沙发上,翻着日历。安安说“周末”,顾知行说“周六”。安安翻了翻,选了一个周六,九月下旬,天气不冷不热。顾知行看了一眼,说“好”。安安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跟小时候康复日历上的笑脸一样。
“顾知行。”
“嗯。”
“还有三个月。”
“嗯。”
安安看着他。“来得及吗?”
顾知行想了想。“来得及。”
安安点了点头。他相信顾知行。顾知行说来得及,就来得及。
婚礼的场地定在安安小时候滑冰的那个小区冰场。安安很久没去了,去的那天是周末,顾知行开车带他去的。小区变了很多,楼刷了新漆,路重修了,但冰场还在。安安站在冰场入口,看着那块冰面。冰面不大,灯光不太亮,看台很小。安安想起自己第一次站上去的样子,穿着红色棉袄,帽子有两个毛球,推开了教练的手。
“还是这样。”安安说。
“嗯。”
安安换了鞋,站上冰面。冰面不太平,有一道裂缝从中间延伸到边上。安安蹲下来,摸了摸那道裂缝,凉凉的,滑滑的。他站起来,滑了出去。滑了一圈,两圈,三圈。冰刀刮冰面的声音在小小的冰场里来回弹着,像小时候一样。安安停下来,站在冰场中央,看着看台上那个角落——以前顾知行坐的位置。
顾知行站在看台上,那个不吹风的角落。安安看着他,顾知行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安安笑了,滑到围挡边,趴在上面。
“顾知行。”
“嗯。”
“这里没变。”
“嗯。”
“婚礼那天,我在这里滑。”
顾知行看着他。“好。”
安安换好鞋,走出冰场。秋天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安安走在前面,顾知行跟在后面。安安走得很慢,顾知行走在他旁边。
“顾知行。”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在这里办婚礼的?”
顾知行想了想。“你膝盖受伤的时候。”
安安停下来,看着他。“那么早?”
“那时候想,如果以后能一直在一起,就在你开始的地方办。”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安安觉得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光,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光。安安伸出手,拉住了顾知行的手。顾知行的手很暖,手指扣在安安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