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开后,把面疙瘩下进去。他又极其心疼地从角落的油罐子里,滴了两滴比金子还贵的香油。
没过多久,一股极其诱人的、带着浓郁麦香和香油味的疙瘩汤味道,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贺铮端着满满一大海碗热腾腾的疙瘩汤,重新走回了正屋的破木门前。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极其僵硬地用脚踢开了房门。
“吱呀——”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许逾白依然靠在土墙上,他没睡,只是闭着眼睛,极其虚弱地喘息着。
听到动静,许逾白缓慢地睁开眼。
他看到贺铮端着大海碗,极其别扭地站在门口,那张黑沉的脸上透着一股子极其不自然的冷硬。
“喝了!老子熬的疙瘩汤!”
贺铮极其粗鲁地走过去,把那碗滚烫的疙瘩汤重重地搁在炕沿旁的长条木凳上。
“里头加了白面和香油。你他妈要是再敢给老子作妖,老子直接捏开你的嘴灌下去!”
许逾白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疙瘩汤,又看了看贺铮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僵的宽阔肩膀。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真实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再用那些撩拨人的绿茶话术。
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伸出那双苍白发抖的手,端起了那个极其粗糙、极其烫手的大海碗。
碗太烫了。
对于许逾白这双娇贵的手来说,简直是酷刑。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指尖因为极度的隐忍和用力而泛着骇人的青白色。
他低下头,极其缓慢地喝了一口。
滚烫的汤水顺着脆弱的喉管滑下,烫得他眼尾瞬间逼出一抹艳丽的红。
“嘶……”
许逾白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烫就先放着!你他妈急着投胎啊!”
贺铮看着他泛白的手指头,极其暴躁地吼了一嗓子。
他极其不受控制地伸出手,一把夺过那个烫手的碗,自己端着碗底。
“手要是真他妈断了端不住,就给老子张嘴!”
贺铮凶神恶煞地重新拿起一把破旧的木勺子,生硬地舀起一个白面疙瘩,胡乱吹了两口热气,霸道地怼到了许逾白的嘴唇边。
勺子抵在嘴唇上的力道并不温柔。
许逾白细微地瑟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躲。他乖顺地微启嘴唇,就着贺铮粗鲁的动作,将那一勺面疙瘩吞咽了下去。
屋子里陷入了那种极其诡异、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的死寂中。
贺铮充满野性的黑眸,死死地盯着碗里的汤水,刻意地克制着自己,绝不再往许逾白那张脸上看一眼。
可是,哪怕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