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看了一眼那篮子果子,心里的火气像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泄了大半。
这小病秧子,明明自己走两步路都喘,还非要跑到后山去给他摘什么劳什子野果。
他贺老三这辈子,就没被人这么放在心尖上惦记过。
贺铮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地把那些伤人的狠话咽了回去。
“以后想吃什么,老子去弄。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他别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换花样什么的……以后再说。”
许逾白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他正要说话。
“贺老三!大白天的关什么门!见不得人啊!”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破锣嗓子的大喊,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贺铮浑身一僵。
是村长王保国!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炕上的许逾白,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极其嚣张、根本压不下去的裤裆。
“操!”
贺铮低骂一声,慌乱地四下看了一眼,一把扯过旁边那条满是汗臭味的脏毛巾,极其粗暴地盖在了自己的大腿根处,弓着腰就往外走。
“干什么干什么!叫魂呢!”
贺铮一把拉开屋门,黑着脸堵在门口,活像一尊凶神恶煞的门神。
王保国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破本子,被贺铮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吓了一跳。
“你小子吃枪药了?!老子来给你派活儿!”
王保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屋里瞟,“怎么,许知青在里面?”
“他在里面睡觉!”
贺铮往旁边挪了一步,死死地挡住王保国的视线。
“有屁快放!”
“行行行,我不看。”
王保国翻了个白眼,翻开手里的破本子。
“这几天阴雨连绵,大队里的两辆手扶拖拉机都出了毛病,火花塞坏了,齿轮也锈得转不动。马上就要抢收后山的麦子了,拖拉机不能罢工。”
王保国看着贺铮,“你小子以前在镇上的修理厂干过两年学徒,懂点门道。下午你不用下地了,去大队部的棚子里,把那两台拖拉机给老子修好!修好了,给你记一天的满工分!”
贺铮皱了皱眉。
修拖拉机是个精细活儿,也是个脏活儿,弄得满身机油不说,还费脑子。
但他现在急需找点事情做,来发泄掉身体里那股子憋屈的邪火。
“知道了。”
贺铮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下午我就去。”
“别下午了,现在就去!”
王保国催促道,“这事儿急得很!你现在就跟我走,我去给你拿钥匙!”
贺铮看了一眼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