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许逾白的另一只手按在贺铮的颈椎上,硬生生地把人压了回去。
“淤血不揉开,明天你的胳膊就废了。你以为你那身蛮力是铁打的?”
贺铮咬碎了牙,双手死死抠住木凳的边缘。
他感觉到许逾白的手法非常老道。那不是村里赤脚医生那种瞎揉乱捏,而是一种带着巧劲的推拿。每一次按压,都极其精准地踩在他的痛点上,虽然疼得要命,但推过之后,那块僵硬的肌肉确实有了一丝松快的感觉。
可是。
这小子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怎么会懂这些?
他刚才对付王队长的那种狠辣,还有现在这种熟练的手法,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病弱书生该有的。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正经的?”
许逾白直起身,拿起棉球蘸了碘酒,毫不留情地糊在贺铮的伤口上。
贺铮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正经的就是,我许逾白,是个成分不好的知青。是个风吹吹就倒的病秧子。”
许逾白把纱布绕过贺铮的肩膀,在胸前打了个结。
他走到贺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糙汉。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贺铮都看不懂的沧桑和偏执。
“但这不妨碍我护着我自己的东西。”
许逾白伸手,极其自然地抹去贺铮额头上的汗水。
“铮哥,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在这个村子里,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这番话,许逾白说得平静至极。
但贺铮却听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俊的男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招惹上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怪物。
这怪物披着一层漂亮柔弱的人皮,伪装成需要他保护的猎物。等他放松警惕,把人带回了窝里,这怪物才慢慢地露出锋利的爪牙,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
“你……”贺铮觉得嗓子干得冒烟。
“好了。”
许逾白没有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
他拍了拍贺铮包扎好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温软和乖顺。
“药上完了。铮哥,你今天累坏了,上炕睡觉吧。今晚我保证不碰你。”
贺铮像个木偶一样站起身,僵硬地走到土炕边。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背对着许逾白。
听着身后传来吹灭煤油灯的动静,听着许逾白轻手轻脚地爬上炕。
这一夜。
贺铮失眠了。
不是因为燥热,也不是因为被撩拨。
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被彻底看透和拿捏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