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太累。”
许逾白仰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全是不掺假的温软,“昨晚……你辛苦了。我听见你半夜里还在说梦话。”
“老子说什么了?!”
贺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调猛地拔高,掩饰不住眼底的慌乱。
“你说……轻点。”
许逾白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带着一股子吃干抹净后的坏心眼,“你说,别捏那儿。”
“许逾白!你他妈……”
贺铮那张古铜色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得简直能滴血。他想大声反驳,可看着许逾白那张清白无辜的脸,所有的脏话都像被棉花堵住了。
就在这尴尬得想杀人的当口,院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贺老三!贺老三快开门!出事儿了!”
是大队部的会计老王,嗓门尖细,透着股子火烧屁股的急促。
贺铮如蒙大赦,一把推开许逾白,像逃难一样冲到院门口拉开了栓。
“王会计,大清早的,公粮仓炸了?”
贺铮黑着脸,靠在门框上,没好气地问。
老王一边抹汗一边喘,手里还拿着个沾了泥的账本。
“差不多了!昨晚那场雨太邪门,大队的公粮仓后墙塌了半边,那可是咱们全村老少爷们明年的嚼头!大队长急疯了,让你赶紧带上泥兜和砖刀,去抢修!去晚了,今年的工分全给你扣光!”
贺铮眉头拧成一团。
公粮仓那是村里的命根子,确实耽误不得。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许逾白。
许逾白已经站直了身子,正不紧不慢地扣着衬衫剩下的扣子。
听到老王的话,他不仅没有躲闪,反而上前两步,站在贺铮身侧。
“王会计。”
许逾白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公粮仓那种老建筑,后墙塌了往往是因为地基沉降和排水不畅。光靠抹稀泥和堆砖头治标不治本,得先清了底下的淤泥,做个斜面排水。”
老王愣了愣,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瞅着这个白净的知青。
“你……你懂这个?”
“在城里看过点基建的书。”
许逾白轻描淡写地回道,手却极其自然地扯住了贺铮的衣角,半个身子虚虚地藏在贺铮的阴影里,又变回了那副需要保护的模样,“铮哥,带我去吧。我虽然没力气搬砖,但能帮你盯着出水眼,省得你白费力气。”
贺铮刚想骂一句“你去凑什么热闹”,可转头对上许逾白那双幽深的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这小子指挥若定废了王队长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