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逾白站在阴影里,看着他那明显有些凌乱的步子,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被贺铮按过的地方。
粮仓修缮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可就在大伙儿领饭的时候,知青点那边突然冲过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不好了!公社来人了,说孙建国那事儿……要抓人!”
贺铮拿饭盒的手,猛地紧了一圈。
谁他妈给谁打掩
粮仓后的泥地里,原本还凑在一起抢饭吃的汉子们全停了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冲过来的女人。
是孙建国的亲姐,孙大翠。她两只手死死抓着那块沾满泥水的红头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一股脑地往外蹦话:“公社……公社治安队的同志到了!就在大队部!说有人看见昨晚有人摸进小树林了!老三……贺老三!他们点名要找你!”
贺铮手里还捏着那个铝饭盒,手指头因为用力过猛,把薄薄的铝皮按出了一个明显的指痕。
他没吭声,只是下意识地侧过身子,那堵墙一样宽阔的肩膀刚好把许逾白遮了个严实。
“找我?”
贺铮冷笑一声,把饭盒往二柱子怀里一塞,顺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眼神狠戾得像头被闯进领地的孤狼。
“找我就找我,老子又没钻孙建国那孙子的被窝,他腿折了关老子屁事?”
“可是……”孙大翠还想说什么,被贺铮一记眼刀扫过去,吓得缩了脖子。
许逾白站在贺铮身后。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抓住了贺铮那件敞开着领口的布衫。指尖微凉,在贺铮温热发硬的脊背皮肉上不轻不重地划过。
这个动作隐秘到了极点,但在贺铮看来,却像是一根细细的引线,在那儿滋滋冒火。
“铮哥,既然人家点名了,咱们就去看看。”
许逾白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带着病气的清冷,甚至还极其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
他从贺铮身后走出来,眼神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贺铮脸上。
“你没做过,不怕。”
贺铮盯着他看。
他妈的,这小子现在这副“我是你家属”的淡定劲儿是哪来的?
昨晚到底是谁在那儿指挥若定,让他这种杀过野猪的糙汉都觉得后脑勺冒冷汗?
可看着许逾白那双清澈见底、甚至还带着点“担忧”的眼睛,贺铮那颗狂跳的心脏居然生生稳了下来。
“走。”
贺铮吐掉嘴里最后一根草根,抬脚就往大队部走。
大队部院子里,气氛比刚才的粮仓后面还要沉。
两辆漆皮掉了一半的凤凰大单车停在磨盘边上,几个戴着红袖章、脸色冷得像冰块的公社治安员正坐在长凳上。
打头的是个马脸男人,姓刁,外号刁钻。这人是公社里出了名的难缠,专治各村的刺头。
“贺老三,长本事了啊。”
刁马脸眼皮都没抬,手里拿着一根削好的铅笔,在记录本上胡乱划拉着。